马上,但左肩处已经渗出一片暗色。
一支箭歪斜地钉在他身后的马鞍上,箭尾还嗡嗡地震。
血顺着他袖口往下滴,落在灰白的烟尘里,像几点殷红的灰。
沈念安牙一咬,从怀里摸出那包剩下的药粉。
她知道,他身边还有护卫,他也不是那种需要人冲上去替他挡箭的弱书生。
这种局面下,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靠近,不是被当成刺客,就是被当成累赘。
可书里,顾持之就是在这里死的。
沈念安不由得在心里埋怨了一句作者,当什么谜语人,不写明白顾持之是怎么死的就算了,那个叛徒杀的究竟是谁也不讲,她根本不敢赌顾持之这一劫到底过去没有。
她看着那浓稠的血从袖口缓缓滴落下来,只觉得那几滴像落在自己心口上,烫得厉害。
万一……
沈念安猛地晃了晃头,不愿去触碰那个可能性。
她紧紧抿着唇,快速回忆起原著里这场刺杀的走向,试图从那些模糊的字句里抓出点什么有用的东西。可那些文字像浸了水的墨,越用力想,越洇成一团。
沈念安忽然想起一个词,叫“草蛇灰线”。
原书作者最喜欢埋线,有些伏笔要隔几十章才轻轻一提。
她从前看时,还觉得这种写法有意思。
可现在自己落在局里,才发现她现在什么线都抓不住。
雾真的太大了。
灰白色的,呛人的烟尘,从四面八方漫上来。
那些原本该清晰的记忆,像被风吹散的灰,刚看见一点痕迹,就没了。
她攥紧手,逼自己冷静。
原书里,顾持之不是死在这一刻。
是马没跑远,他才栽下去的。
也就是说,真正的杀机,可能还在后头。
她不能再等了。
沈念安抬头望天。
晨雾混着烟尘,又厚又灰,像一床浸了水的旧棉被,把整个城西都压在里面。
她记得自己看过的古兵书里写过,“烟能乱形,声能乱心”。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片烟,把局势再搅乱一分。
想到这里,沈念安不再犹豫。
她先是把外头那件旧布裙脱下来,就手挽成一个小布包,再寻了根断枝,将布包挑起来,露出一点衣角在草坡上一晃。
草坡离官道有段距离,烟又大,远远看去,极像有人正弓着身子从西边摸过来。
她边晃边压低嗓子,学了几声半生不熟的呼喝。
声音粗粗的,听不清字,只模糊传出“这边”“有埋伏”几样字眼。
这一下,果然有人上当。
草坡上原本还在放箭的几个黑衣人,动作明显迟疑了。
他们互相打了个手势,分出了两个人,朝她这边摸过来。
官道上的合围之势,便出现了一道口子。
沈念安屏住呼吸,不再发声,转身往更密的草里钻。
她动作很轻,猫着腰,绕到草坡上风处,用火折子引燃了一大片枯草。
火苗起初很小,像在风里发抖。
可枯草太干了,风又大,不过片刻,整片坡地便窜起半人高的火墙。
火从那些黑衣人身后烧过去。
他们原本藏身的枯草,成了困住他们的火笼。
官道上,顾持之抬了抬眼。
他一眼便看出这边不对,一夹马腹,带着身后仅剩几人,朝那个刚被撕开的口子冲了过去。
沈念安伏在草里,听见马蹄声如闷雷一样碾过去。
血和灰烟一起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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