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蛋走了几步,忽然笑了一声,那笑里有点从前没有的轻松,“上辈子我是一个人扛到最后,扛到没人可扛。这辈子,我不打算再一个人了。”
钱锋侧头看他,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钢管换了个肩,脚步跟得更紧了些。这小子看似散漫,心里门儿清——眼前这个夏蛋,和上辈子那个闷头硬扛的汉子,已经不是同一种人了。
回据点后,夏梅看见被抬回来的老钱,二话不说把人挪上临时病床,剪开脏布、清创、上药、固定,动作利落得像在急诊。老钱疼得直抽气,却咬着牙没哼出声,只冲夏蛋比了个含糊的“谢”字。夏蛋拍了拍老钱没伤的那条腿,低声说:“钱叔,你儿子这条命,我替你保住了。你这条腿,我姐替你保。往后,咱是一家人。”老钱眼眶一热,别过脸去,没让泪掉下来。
“队伍才刚起头。”夏蛋望了眼渐渐亮起的据点灯,“你这样的,多多益善。往后战斗组你带,赵刚机动,陈野跟你学近身。”他说完,心里其实早把这支队伍的骨架描了好几遍。战斗组是尖刀,得由钱锋这把最利的刀带头;赵刚机动,是哪儿漏补哪儿的救火队;陈野这小子近身功夫还嫩,正好给钱锋当磨刀石,练出来就是一把好用的小刃。侦察警戒交给周德山——那老侦察兵的眼睛比探照灯还毒;医疗是夏梅的,据点里没人敢跟她犟;技术活归往后要找的孙福;后勤跑腿,周强那身力气正好用上。
一支队伍,光有能打的拳头不够,还得有看路的眼、救人的手、修东西的脑、管吃喝的腿。上辈子他见过太多据点,兴起时几十号人,散伙时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根子都在“没章法”。今天把钱锋这根柱子立起来,往后每一根,都得照着这画好的图往上接。
“陈野,”夏蛋忽然回头,冲少年扬了扬下巴,“从明儿起,你正式归钱锋带。他让你练啥你练啥,偷懒我扒你皮。”
陈野眼睛唰地亮了,挺直腰板:“夏哥放心!钱哥教我的,我死记!”
钱锋挑眉:“陈野?那小子?”
陈野挺了挺胸:“钱哥,我长矛使得可溜了!”
“溜个屁。”钱锋笑着揉了把少年脑袋,“回头我教你几手真的。”
这一战,队伍的配合第一次显了形。赵刚的机动、陈野的守后、钱锋的锋锐,被夏蛋的危机预知串成一股绳。回据点后,夏梅给老钱清了创,老钱睡死过去;钱锋被安排在三层,和陈野抵足。
夜里夏蛋睡不着,在白板前站了很久。他一笔笔画下“夏记据点”的架构:战斗、侦察、医疗、技术、后勤,五条线辐射开。钱锋的名字,被他写进“战斗”那条线的最前头,后面空着,等更多人填。
“一根柱子不够。”他对自己说,“得有墙、有梁、有瓦。”他在白板上画下的那张“夏记据点”架构图,五个方框连着箭头:战斗、侦察、医疗、技术、后勤。此刻战斗框里只写了“钱锋”一个名字,孤零零的,像刚立起的旗杆还没挂旗。夏蛋盯着它看了很久,又提笔在“侦察”框里写下一个“周”字——周德山,那个从尸群里被他捞出来的老侦察兵,是这框里第一个该写的人。
“慢慢来。”他用指节敲了敲白板,“人是一个一个捞的,墙是一块一块砌的。等这五个框都填满,咱这支队伍,才算真立住了。到时候兽潮来了,不是一个人在扛,是一整面墙在扛。”
窗外的兽吼一声紧过一声,像在催他。夏蛋不为所动,把笔帽慢慢扣上。急不得——队伍要的是能共生死的人,不是凑数的数字。
回到据点,夏蛋在名单上轻轻勾掉第二个名字——下一个,是城西修电器的孙大爷。窗外,城北方向的兽吼一声接一声,像在催。夏蛋望过去,眼底没有惧,只有冷。队伍在长,墙在长,而他手里的棋,才刚摆开第一排。城北的兽吼催得紧,但他知道,留给队伍成长的时间虽不多,今夜据点里有热饭、有灯光、有一群肯跟他拼命的人——这在上辈子,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奢侈。## 第十六章 修电器的大爷
末日第七天。
夏蛋的寻人名单上,第二个名字:城西修电器的孙福,孙大爷。
“这老爷子,”夏蛋跟赵刚他们交代,“手巧得邪门。上辈子末日里,一台报废的发电机让他鼓捣鼓捣就能转,据点的电全靠他。这辈子,得抢在别人前头把他拢来。”
出发前,钱锋自告奋勇:“夏哥,带上我,路上也能搭把手。”
夏蛋点头。新队伍得磨合,出门就是最好的练兵。临出门前,他把人聚到一块,把孙福的分量点了点:“这老爷子,手巧得邪门,上辈子末日里,一台报废的发电机让他鼓捣鼓捣就能转,据点的电全靠他。这辈子,得抢在别人前头把他拢来。技术组这块短板,今天补上。”
钱锋把钢管往肩上一扛:“懂电的?那确实金贵。没了电,夜里就是瞎子,探照灯、对讲机、3D打印机全成摆设。”
“所以才急。”夏蛋把弩挂上肩,“城西那片,听周叔说早就有零星的兽影往南挪。孙大爷的铺子撑了六天,第七天,不一定还撑得住。咱早一步到,他就多一分活路。”
四人出了铁闸。赵刚开理想ONE送了一程,到巷口车进不去的废墟地带就停了,四人下车徒步。陈野背上多了一个新行头——钱锋用旧钢管给他改了把短矛,比长矛轻便,适合他这半大个子。少年摸着矛尖,眼睛亮得像探照灯。
“钱哥,”他小声问,“待会儿要是撞上大群的,我躲你后头成不?”
“成。”钱锋笑着揉了把他脑袋,“但躲归躲,矛得攥紧。真到那份上,你后头就是据点,退不得。”
夏蛋在前面听着,没回头,但脚步稳了些。这支队伍,正在一句句、一步步里,长出血肉。
走到城西边缘,远远看见那间半开的铺子,卷帘门后透出一点暖黄的光。在那片死透的废墟里,这一点光,像针尖挑破了黑布。夏蛋忽然觉得,自己这次出门,不是去“捞一个人”,是去“接一盏灯”回家——一盏能让整座据点,在兽潮的黑夜里,亮成白天的灯。他重生回来这六天,见过太多灯灭的人,孙福这一盏,他护定了。
一行四人——夏蛋、赵刚、陈野、钱锋——刚出巷口,就撞上三只落单的变异犬。夏蛋没动,靠在墙根看戏。新队伍刚凑齐,正该在这样的小仗里磨。钱锋带着陈野从正面切入,钢管点地虚晃,诱得领头那犬扑空,陈野的***已经甩到它脚边,火轰地窜起;赵刚长矛从侧后方捅入,一击毙命。第二只犬绕侧扑陈野,钱锋钢管回扫,正中犬颅;第三只被赵刚长矛锁喉,钉在墙上不动了。三只犬,十秒清完,配合顺得像排练过。
“漂亮。”夏蛋挑眉。钱锋教陈野近身格挡的架势,少年学得快,眼里那点怯正一点点褪成狠。赵刚收了长矛,抹了把汗,咧嘴笑:“钱哥这身手,真不是吹的。”
“还差得远。”钱锋把钢管往肩上一扛,难得正经,“陈野底子不差,就是手生。往后每天两小时,我给他开小灶。赵刚你那长矛使得花哨,真遇上成群的,得学会扎马步、刺直线,别老想着一刀毙命。”
赵刚被训得嘿嘿直乐,也不恼。夏蛋看着这幕,心里那张骨架图又亮了一格。战斗组有钱锋压阵、赵刚补位、陈野这块料也养得起来——等兽潮来,这就是他手里最利的一把刀。
“走。”他收起心思,带头往城西去。
城西比开发区更破。黑雨夜的暗渍在路面结成的黑痂被踩得咯吱响,两旁居民楼塌了半边,像被啃过的骨头。偶尔有噬者在巷口晃,危机预知提前半秒替他们错开,四人贴着断墙,悄无声息。钱锋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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