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军队,现在都不清楚。”
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唐军已经很多年没有到过怛罗斯,对河中军队的了解甚至还不如对吐蕃、回鹘。萨曼这个名字,此前在凉国军报里都没有出现过。
但不知道,不等于可以当作不存在。
“我们可以不占河中,却不能让河中的军队越过怛罗斯。”
李业转过身来。
“王建奉我的军令进入碎叶。如今他在西面替大军争取时日,我若连救都不敢救,龟兹城里的会盟也不必开了。”
“出兵一万,立即西进!”
李业没有把所有兵马都带走。
效节军出动四千,葛从周率朔方军三千,杨师厚从河西军中挑选两千,郭衡再统率安西旧部以及于阗、疏勒骑兵两千,共计一万一千人。
这支兵马数量不算太多,却集中了西征军大半精锐。效节军的弩手、弓手、刀牌和步槊都按照原有军、厢、都的编制出动,不需要在行军途中重新整顿。
剩余归义军和各国兵马全部留在龟兹。
军议结束以后,李业单独留下张淮深,将副都统印信和留守兵册一起交给了他。
“张使君,西面的仗由我去打。龟兹、高昌和于阗,我全部交给你。”
“若有急事,张使君自行处置,不必等我的军报。”
这个权力已经远远超过一个挂名的副都统。
高昌是否需要增兵,龟兹贵族如果再次生乱该杀多少人,于阗缺粮又该从何处转运,张淮深都可以直接决定。
足以表明,在经过三年多的联姻、整合之后,李业已然完全把张淮深和归义军看作自己麾下的一部分了。
张淮深双手接过印信,郑重领命。
“大王回来以前,西域南北两道不会再乱。”
李业也是郑重一礼。
“后方就劳烦张使君了。”
第二日,大军离开龟兹。
这不是一次抛弃粮草的骑兵奔袭。
一万多兵马真正要走近千里,靠的也不可能是主将一声令下,所有人便不吃不喝往前冲。
李业能够西援,依靠的恰恰是过去几个月刚刚建立起来的秩序。
龟兹和姑墨将粮食送往凌山山口,还要专门遣人驱赶随军的牛羊;疏勒骑兵从南面赶到热海附近;安西旧部带着保存多年的井图和道路旧牒寻找宿营地。侍从右司联络的粟特商人,则把河中军的位置一站站送往东面。
就连沿途部落送来的换乘马匹,也是王建散尽此前缴获,才换来的结果。
杨师厚负责控制全军行程。
各部每日走多少里,什么时候让步卒停下进食,哪一批驮马需要轮换,都由杨师厚统一安排。
德静起兵以来,近十年间,历经大小数十战,此时的杨师厚早已成长为可以独当一面的帅才,故而军中庶务,李业一般都是直接委托给自己三弟这个“总参谋长”打理的。
翻越凌山时,山口提前降雪,几头驮畜跌入山沟。有军将建议丢弃一部分弩矢,换取行军速度。
杨师厚当场否决。
“少走半日,未必赶不上王建。”
“丢了弩矢,即使赶到,也不过是多送一万人去死。”
他命步卒用绳索将辎重车一辆辆拖过险处。军中虽然有人冻伤掉队,效节军弩手、步槊手和辎重却始终没有脱节。
葛从周则率朔方骑兵前出,清理道路,寻找王建留下的暗记。
越过凌山后的第二日,第三封军报终于送到。
送信军士在热海以西换了最后一匹马,赶到前锋时,坐骑已经口吐白沫。他带来的军报,是郭崇韬三日前写下的。
敌军至少万人,主将可能是布哈拉之主;王建尚余一千二百余人,准备退往怛罗斯东面的黑石滩;河中军已经识破了此前的袭扰办法。
军报末尾还附上了几条干河沟和渡口的位置。
没有一句求援。
李业看完,将军报递给李振。
“王建能从高昌使者手中夺下龟兹,却在这支河中军面前,只换来三四日。”
“这三四日,我们不能白费。”
他随即下令,大军只携带五日干粮、饮水,剩余辎重、牛羊暂交后队。葛从周带朔方骑兵先行,杨师厚统步卒随后,两部之间不得超过二十里。
最后两日,唐军每日行进都超过六十里。
对于一支古代军队来说,即使是拥有大量马匹,这个行军速度也堪称惊人了。
而在怛罗斯以东,王建已经守了两日。
黑石滩正面不过三里,两侧都是战马难以跨越的干河沟。河中前锋没有一拥而上,只用弓骑从两面试探,又让步卒持盾逼近,迫使守军不断消耗箭矢。
王建只在敌军接近时反击,从不追出黑石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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