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夺井、如何堵路,不必再向中军请示。郭都护熟悉于阗兵马,便协助张使君清理游骑。”
郭衡名义上是安西大都护,又与张淮深同为副都统。李业如今却把东面数千兵马全部交给张淮深指挥,甚至连郭衡也在其节制之下。
“大王放心。”
郭衡主动道
“出了中军以后,郭某便只听张使君号令。”
张淮深听到命令,却是有些呆住,他其实也一直没想过,李业居然真的敢把指挥权直接给他。
从当初带着沙州归附时,张淮深就想过自己怕是要当一辈子的吉祥物,但显然,李业并没有这么做。
于是沉声拱手道
“东面的水站和道路若再有闪失,淮深自来领受军法!”
李业点了点头。
“我信得过二位。”
这句话也意味着,李业已经不再把二人当成朝廷安排的名义副帅,而是真正可以独当一面的统兵大将。
葛从周继续迎击西北的仆固可汗,但只准击溃,不准远追,随后立即折向东南,截断葛逻禄人北面的退路。
李业则亲率效节军、朔方军和河西剩余主力,直接前往白石滩。
郭衡有些担心。
“大王,杨使君只有三千人。主力列阵再出发,只怕要耽搁不少时间。”
“三弟治军如何,我比谁都清楚。”
李业直接回答。
“他若说能守,便一定能守。”
“现在仓促派三五千人过去,不过是添油。要救,便全军一同去救;要打,便一战打垮阿尔斯兰!”
这并不是李业真的不担心杨师厚。
恰恰相反,杨师厚是他的结义兄弟,也是凉军最重要的主将之一。一旦河西军全军覆没,李业损失的不只是三千精锐,整个西征军的士气都会受到重创。
可越是在这种时候,统帅越不能因为担忧就胡乱调兵。
他相信杨师厚能够守住,也愿意承担判断错误的一切后果。
唐军主力随即拔营北进。
……
白石滩的战斗,已经持续了两个多时辰。
西侧旧灌渠先后被葛逻禄人突破两次,杨师厚都只从中军抽调步卒填补,始终没有动用五百预备骑兵。
阿尔斯兰见正面无法迅速取胜,又派出千余骑兵绕向东面果园。
这些人先以骑射吸引守军,随后数百名披甲武士下马,试图从田埂之间穿过,攻击河西军粮车和伤兵。
直到东面出现葛逻禄旗帜,杨师厚才翻身上马。
“预备队随我来!”
五百河西骑兵沿旧河槽冲入果园。
葛逻禄武士刚刚下马,阵形又被果树和田埂分开,根本来不及重新集结。河西骑兵也没有去追逐外围弓骑,而是直接撞入中间,把下马步战的敌军截成两段。
杨师厚带人连续夺回两道田埂,斩杀百余人以后,立即吹响收兵号角。
有人还想继续追杀,被他当场喝止。
“回阵!”
“敌军主力还在,谁准你们离开田埂!”
五百骑兵随即重新退回中军。
阿尔斯兰站在远处,第一次真正意识到,眼前的唐军主将比自己预想中更加难缠。
此人不仅敢用三千人挡住七千骑兵,更能在连续交战两个时辰以后,仍然控制每一支预备队。
可是阿尔斯兰已经不能停下。
葛逻禄人的碎叶牙帐正在被龟兹、姑墨和疏勒军队进攻。若此时下令撤退,所有部族都会争先恐后逃回故地,所谓联军立即就会变成一群败兵。
他只能在李业主力抵达以前,发动最后一次进攻。
狼头大纛第一次移到阵前。
剩余披甲亲兵全部下马,沿白石滩正面排成数列。连一些原本负责看守战马的骑兵,也被阿尔斯兰赶入队伍。
杨师厚同样命人把军旗前移到第一道田埂后面。
河西军已经伤亡近千,不少弩手用完箭矢,只能拔出横刀。伤势较轻的士卒也从后方返回,重新站到阵中。
双方军鼓几乎同时响起。
就在葛逻禄亲兵准备第三次冲击田埂时,南面忽然传来更加密集的鼓声。
最先出现在白石滩南面的,不是骑兵。
而是一排排效节军强弩手。
随后才是朔方、河西各军旗号,以及那面所有凉军将士都无比熟悉的中军大纛。
李业没有让大军停在远处重新扎营。
“继续前进!”
他身披明光铠,手持马槊,指向白石滩上的狼头大纛。
“杨将军和河西军将士替我们挡了两个时辰。”
“现在,该轮到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