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击中了龟兹王最害怕的地方。
他不敢得罪高昌,同样不敢独自面对已经控制北军的白诃黎。
片刻以后,王印终于落在诏令之上。
郭崇韬立即让人升起龟兹王室的白狮旗,又把国王带上宫门。
龟兹王当然不愿意上去。
城外弓箭不断落入宫墙,刚才已有一名宫卫中箭。但郭崇韬只让几名卫士举盾遮挡,便直接将他送到旗下。
“大王不需要持刀,也不需要亲自迎敌。”
“只要让外面的人看见,龟兹王仍在宫中,白诃黎便只是叛臣!”
王命很快被人用龟兹语反复高喊。
“白诃黎勾结高昌,私调北军,攻逼王宫,即刻免去北军都尉之职!”
“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
城外一阵骚动。
白诃黎手中真正能够信任的,只有三百余名私兵。城中北军大多只是听见军鼓后赶来,事先根本不知道今夜要攻打王宫。
现在国王亲自出现在白狮旗下,又公开宣布赦免,许多北军士卒自然不愿继续上前。
白诃黎对此也早有准备。
他命人取出一份早已写好的檄文,当众宣称龟兹王已经答应向唐军献出城池,宫门上的王命都是唐使逼迫之下所发。
同时让本部亲兵撞门,逼迫普通北军站队。
只要亲兵攻入王宫,所谓王命自然便没了用处。
郭崇韬也没有指望几句话就让北军倒戈。
他让宫卫拆下正殿前的两道木廊,横在宫门之后,又把有限的弓弩全部放到两侧墙头,只射白诃黎的亲兵和穿高昌衣甲之人。
普通北军不冲上来,宫卫便不放箭。
如此一来,双方虽然只有一道宫门相隔,白诃黎却始终无法把所有北军裹挟进来。
宫门前很快响起喊杀声。
而在王城东面,周庠也遇到了阻拦。
周庠入城以后,已经分出十人从小巷赶去接应王建。此时跟随他赶往王宫的,只有五十余人。
白诃黎却在东街布置了两百北军,又用装满石块的货车堵住街口。道路两侧的土屋上,还有二三十名弓箭手。
这条街是东门通往王宫最近的道路。
绕行当然可以,但至少要多走三里,而且沿途全是亲高昌贵族的宅邸。等他们绕到王宫,白诃黎说不定已经把龟兹王的首级挂在宫门上了。
周庠没有下令强攻,而是先让人用龟兹语宣读王命。
街口北军却无人后退。
因为负责指挥他们的,是白诃黎一名心腹副将。此人把数十名亲兵放在后面,谁敢离开队列,立即按临阵脱逃处置。
“唐军只有几十人!”
“挡住他们,北军援兵马上就到!”
两百人对六十人,又有街垒和屋顶弓手,正常来说根本没有失败的可能。
周庠很快看清楚了对方的布置。
“弩手射屋顶,其他人下马!”
西域王城中的街道并不宽,骑兵在这里反而无法展开。
唐军用两匹受伤战马撞向最前面的货车,十余名精锐持盾紧随其后。双方只交战片刻,街口便堆满了人。
北军兵力虽多,却只能从货车两侧同时投入十几人。
唐军同样无法突破。
屋顶弓手不断放箭,白诃黎副将又让人从旁边小巷包抄。周庠见继续挤在街口只会白白死人,只能让众人退入旁边一座商栈。
第一次冲击前后不到一刻钟,唐军便死伤十余人。
北军也没有追进商栈,只在外面继续增设拒马。
他们的任务本来就不是消灭周庠,而是把这支唐军拖在东街。
与此同时,城西旧寺。
王建带着二十余人,已经来到寺院外面。
高昌正使虽然匆忙赶回,仍然在沿途布置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是旧寺外的石墙,第二道是寺门和前殿,最后一道则是钟楼。高昌、葛逻禄护卫加起来近百人,其中还有二十余名披甲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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