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杨师厚安排各军,在王城东面扎营,又让张淮深清点粮草和水源。
大军连续行进多日,同样已经疲惫,但李业严令各部,不得自行进入于阗取粮,也不得与当地百姓争夺水源。
军中所需粮食,暂时继续从辎重中分发。
唐军能不能在西域站住,首先不在于他们能打赢多少仗,而在于于阗人会不会把他们当成另外一支前来抢粮的军队。
这些事情,往往比打仗更加重要。
尉迟河很快从城内返回。
“大王,我王已经率百官在东门等候,请大王入城。”
“让尉迟王不必准备仪仗,城中刚刚经历血战,先救治伤员、赈济百姓要紧。”
李业没有带大军入城,只领郭衡、张淮深、李振、袁袭及数百亲兵前往。
于阗,汉时称作于窴,是西域南道最重要的国家之一,昔日安西四镇也有于阗镇。
此地南靠昆仑山,北面便是茫茫沙漠,依靠山上雪水灌溉土地,又出产美玉、丝绸和良马。论人口、田地,在此时的西域诸国中也能排在前列,不下于关西一个中等州郡。
所以,于阗的重要性,不只是因为他们第一个迎奉安西。
唐军若占据于阗,就等于在西域南道获得了一个稳定的钱粮、兵员支点,日后无论北上龟兹,还是西进疏勒,都不再是完全依靠河西输送粮草。
阿尔斯兰选择攻打于阗,正是看清了这一点。
而李业无论如何也要来救,同样是这个原因。
东门打开时,街道两侧已经聚集了许多百姓。
他们大多衣衫破损,甚至有人身上还带着伤,显然不是来参加什么迎接仪式,只是想看看越过数千里大漠来救他们的唐军,到底是什么模样。
郭衡和安西旧部走在最前面。
城中年长者看到安西军旗,纷纷跪倒在地,更多百姓虽然认不出旗号,也跟着跪下。
郭衡见状,干脆翻身下马,牵着坐骑入城。
李业也不愿摆什么凉王威仪,同样下马步行。
尉迟毗讫罗摩并未留在王宫,而是在北城街口迎接众人。
他先依照安西旧礼,向郭衡见礼。
“于阗王尉迟毗讫罗摩,拜见安西大都护。”
郭衡连忙将其扶起。
“于阗没有舍弃大唐,大唐自然也不会舍弃于阗!”
尉迟毗讫罗摩随后又对李业道。
“于阗向大唐求援时,已经准备承担今日后果。只是我未曾想到,唐军真的会来。”
“于阗若因迎奉大唐而亡,安西都护府便没有重建的必要。”
李业回答得也很干脆。
“此番还是我军来得晚了。”
众人一同进入北城。
这里房屋烧毁大半,寺院中挤满伤兵,街道上的尸体虽然已经清理,血迹却还随处可见。
李业当即让随军医官进入寺院,又拨出药材和人手,协助于阗人救治伤员。
随后才进入王宫,处置尉迟迦罗等叛党。
尉迟迦罗被押上来以后,仍然宣称自己是为了保全全城百姓,才不得已向联军投降。
罗延气得直接拔刀。
“你打开北门以后,被葛逻禄人杀死的百姓,难道也是被你保全了?”
于阗守将都主张诛杀所有叛军,城中贵族却担心牵连太广,引起新的动乱。
尉迟毗讫罗摩一时有些为难,便询问李业意见。
李业却没有替他作主。
“这是于阗国事,自然应由尉迟王决断。唐军前来驱逐敌军,并不是为了夺取于阗王的权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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