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反攻,百姓也将石车、梁木推入路中,把尚未撤出的联军分割开来。
尉迟迦罗见势不妙,企图逃出北门,却被身边部将擒下,向尉迟毗讫罗摩投降。
罗延重新夺回北门,直接用数十辆装满沙土的木车,把门洞堵死。
于阗之危,暂时解了。
但葛从周和郭衡的任务,才刚刚开始。
当日夜里,三百轻骑没有入城,反而在东面点起数十处营火,又不断移动旗帜和战马,做出援军陆续抵达的架势。
于阗守军也从东门送来清水、干粮、毡布,帮助他们继续维持声势。
第二日,阿尔斯兰派一千骑兵前来试探。
葛从周没有与其硬拼,而是将敌军引入王城东南的果园和水渠。这里田垄密集,战马难以奔驰,于阗弓手又从围墙后突然放箭。
双方只打了半个时辰,联军就丢下数十具尸体退了回去。
如此一来,阿尔斯兰愈加拿不准城东究竟有多少唐军。
事实上,三百骑兵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他们白日驱赶战马、阻挡斥候,夜里还得转移营火,真正能够休息的始终不到一半。
而且疑兵这东西,骗过敌人一次容易,想连续骗上三日就难了。
葛从周只能不断变换办法。今日让骑兵在南面扬尘,明日又把旗帜转到北面;白天故意让数十骑暴露,到了夜里却点出上百处营火。郭衡则利用熟悉道路的优势,派安西旧部封锁附近几条小路,专门截杀联军斥候。
三百人真正杀伤的敌军并不算多,却让阿尔斯兰始终无法得到准确消息。
直到第三日夜里,一名乌术麾下的葛逻禄骑兵,才被联军斥候从荒漠中救回。
乌术所部已经全军覆没,乌术本人也被唐军生擒!
阿尔斯兰这才完全明白过来。
城东的确只有数百骑兵,郭衡和葛从周只是一人多马,抢先大军数日赶到。
可他明白得太晚了。
北门已经重新被封死,尉迟迦罗也被擒。想要再破于阗,只能重新打造器械,从其他城门强攻。
而李业主力,最多还有一日路程。
第四日天亮以前,阿尔斯兰集结五千兵马,一路进攻城东疑兵,一路绕向南门,准备在李业到来前做最后一搏。
葛从周知道虚实已经败露,也不再四处分兵,只把三百人集中在东面果园和水渠之间。
几天下来,九百匹战马还可以奔跑的,只剩五百多匹。军士更是两日没有合眼。
郭衡却依旧把安西大旗立在城外。
“现在入城,阿尔斯兰就会把所有兵马压向南门。”
葛从周闻言,只是提槊道。
“那便再拖半日!”
三百人以田垄、矮墙为屏障,且战且退,于阗守军也在城头放箭接应。
这一战才是真正的苦战。
疑兵已经被识破,联军也不再顾忌伤亡,数千骑兵轮番压上。三百唐军无法正面相抗,只能依靠水渠和果园拖延。不到一个时辰,就有数十人伤亡,连安西大旗都几次险些被敌军夺走。
但只要那面旗还立在城外,进攻南门的联军就不敢把全部兵马投入攻城。
临近中午,联军骑兵已经逼近东门,郭衡、葛从周终于准备退入城中。
他们已经替主力争取了整整近五日。
也就在此时,东方再次升起烟尘。
这一次,烟尘绵延十余里,根本不是什么战马拖着树枝能够假扮的。
杨师厚的河西军先锋最先出现,随后便是效节、朔方、归义各军旗号。
两万余唐军,终于抵达于阗。
郭衡亲手拔下立了数日的安西大旗,对葛从周大笑。
“葛将军,我们可以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