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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整军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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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缮了两条小渠。不过百姓过日子,靠的本就是这些小事。

    李业沉默许久,亲自作出批示。

    追赠陈仓伯为陇州长史,抚恤其家钱五百贯,田百亩,荫其一子入凉州官学,又命陇州将其事迹刻于州衙戒石碑后,让往来官吏都能看见。

    后来,李业才从去陈仓伯家中抚恤的陇右布政使,大舅子崔舣口中得知,这个与自己只见过一次面的寒门士子,多年来一直把当初那场考试的试卷带在身边。若不是那场不问门第的考试,以他的家世,恐怕终其一生,也只能替人抄写书信。

    陇州百姓为陈仓伯送葬时,沿途自发相送者数千人,南由、汧阳百姓还自发在城外筹款修了一座简陋的祠堂,至此后陈仓伯变成了陇右地区常见的城隍供奉,又是后话了。

    相关消息随着李业向长安呈送的奏章,也很快传入关中。

    长安君臣最初的反应自然是惊怒。李业不顾朝廷旨意,擅自出兵攻打凤翔属县,逼迫李茂贞交人,如今又一口气杀了四百多名军士,筑为京观,如何不让人心惊?崔胤更是接连上奏,认为凉王跋扈之态已显,朝廷若不申斥,日后关西各镇朝廷哪里还能有半点威望?

    可等南由、汧阳两县百姓的证词,以及陇州刺史上呈的案卷陆续抵达,朝中的声音却逐渐小了下去。刘权等人杀了多少人,抢了多少财货,掳走多少女子,写得清清楚楚,那一百一十三名凤翔军士的口供,也表明李业并没有随意拿人顶罪,而是逐一查验过证据。

    尤其是陈仓伯之死,更让许多文官心中颇有触动。

    眼下这个时代,武夫杀文官算不得什么稀罕事。哪家藩镇的牙兵闹饷,不是先冲进州衙,杀几个刺史、判官祭旗?朝廷即便想追究,往往也只能再从乱军中挑一个得军心的将领,授为节度使,然后下旨赦免。

    可李业却为了一个寒门出身的司户参军,顶着朝廷旨意向李茂贞要人,还把所有参与杀人劫掠的军士全部处死。

    大顺二年初刚被召入翰林院的新任翰林学士陆扆,便是其中之一。陆扆出身陕州,光启二年才中进士,虽然入仕时间不长,却才思敏捷,深受天子赏识。此番李业奏章送入翰林院,恰好由他参与草拟答诏。

    看完整本案卷后,陆扆却迟迟没有落笔。

    一旁同僚见状,不禁低声问道

    “陆学士也觉得凉王太过跋扈,不知该如何措辞?”

    陆扆摇了摇头

    “我只是忽然觉得,陈仓伯比我幸运。”

    同僚愕然。

    一个已经死了的陇州司户参军,如何能比前途无量的翰林学士幸运?

    陆扆却没有解释,只是望着案卷上那句“以命安民,死于王事”,轻声道

    “至少他死后,还有人愿意替他讨一个公道。”

    这句话很快便通过内侍,传到了李晔耳中。

    年轻天子独自在殿中,把陈仓伯的案卷翻看了数遍,心中滋味复杂。

    他当然恼怒李业不奉旨意,更忌惮凉军敢直接进攻凤翔。

    可抛开天子和凉王的身份,他却又不得不承认,李业做了他本该做,却做不到的事情。南由、汧阳百姓同样是大唐子民,陈仓伯也是朝廷命官。

    可他这个大唐天子,不仅没办法保护他们,为了制衡凉国,反而下了一道庇护叛军的旨意。

    最后真正替百姓报仇,替官吏伸冤的,还是那个被自己提防的凉王。李晔合上案卷,第一次对李业生出了一丝难以言说的羡慕。若自己手里也有一支真正听命于天子的强军,何至于连处置几个叛卒,都要反复权衡凤翔和凉国的态度?

    最终,长安发出的诏书依旧申斥李业擅动刀兵,却没有再追究刘权等人之死。

    而就在长安君臣还在为此事心情复杂时,李业的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陇州城外,一支风尘仆仆的商队,带着数百匹高大的西域马,缓缓进入凉军营地。

    早在一年多前,侍从右司便派人跟随僧侣、商贾前往于阗。

    此前送回凉国的,只是分批返回的干事和急报。真正负责与于阗王室商议买马、互市的主队,却一直留在西域,直到今日才终于回来。

    袁袭带着一个皮肤黝黑、深目高鼻的中年人,来到李业面前。

    那人一见李业,立即以并不算熟练的汉话行礼

    “于阗使者尉迟河,拜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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