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业沉默良久,也只得叹气后问道
袁袭此时正在敦煌帮忙建立西域情报站,故而委托张承业转达
“袁袭的意思,周彦平不能过分苛责,这本就是其私事,难道大王还能禁止麾下将领与士族交往吗?但霍兴所为犯了忌讳,党项毕竟是蕃人,将来说不得还要动刀兵的,可略作申斥,日后应以此为戒。”
这就是最现实的做法了,周彦平所为本就是人之常情,人家跟着你脑袋别裤腰带上,出生入死,不就是为了荣华富贵吗?而霍兴犯忌讳也就是因为他交往的是党项。
“至于姚长奇......”
张承业稍稍一顿,才道
“袁袭的意思是要严惩的,但内臣的意思,不妨放手。”
“放手?”
李业闻言,大感困惑,自己没找他算账就不错了。
一旁的敬翔沉默了良久,此时终于出言解释到
“大王,如要严惩,又以什么名目呢?长安新皇对我们本就警惕,此时贸然插手邠宁,难道不会引起朝廷警觉吗?就算强让崔彦冲上表废了姚长奇的都知兵马使,又如何再安上一个合适的自己人?姚长奇要和长安谋前程,让他去便是,只是兵马要留下。”
李业默然
一侧的崔瑛也是劝谏道
“郎君,无论如何,眼下朝廷正是气盛要搞什么‘削藩’,既然要祸水东引,就不应给新天子借口才是。”
“也罢”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他去吧!”
李业摆手道
他对姚长奇也还有些印象,虽然能力不算出众,但也是最早跟随自己的一批人,可惜若是其他藩镇挖墙脚也就罢了,毕竟是朝廷要动,为今之计也只能放手了,如此彼此还能留几分香火情。
确定下这些人事处置后,张承业却是又意味深长道
“其实......这也未必不是个机会。”
“大王何妨让侍从右司安排一些可靠人手,和姚长奇一起投到长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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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业既然做出决定,也不拖沓,很快就给姚长奇去了一封书信,丝毫不提什么和长安的事情,只是谈了些旧事,然后表示若对方想在长安求位,自己可以代为引荐上表,很是让本就忐忑的姚长奇受宠若惊。
说来姚长奇也不算什么妄自尊大的人,他本就是三辅寒门士子出身,当初穷困潦倒,才投了诸葛爽军混口饭吃,但人生志愿也不过封侯拜相。李业把人家丢在邠宁,再加上新天子登基后,朝廷也的确展现出一些振作之态,求贤若渴。如高仁厚被李晔重用后,一路从节度副使,到保大军节度使,后来更是检校兵部尚书,封洵阳县侯,这下专门派朝中大员来游说,他又怎能不心动呢?毕竟无论再怎么说,长安这里才是朝廷啊。
好在得到了李业的宽容,也算了却心事。
没过多久,朝中兵部侍郎孙揆就举荐姚长奇为神策军中尉,兼鄜坊节度副使。
只是邠宁军三千五百步骑,姚长奇最终只带走了六百多人。
长安对于李业的让步也颇感意外,新天子也只能理解为李业还是畏惧中央权威的。
但这事一了,李业立刻反过身来,开始整顿凉国势力的内部秩序。
因为这让他意识到,随着快速扩张后,自己这些手下又难免开始滋生藩镇作风。
先是雷厉风行的立刻开始新一轮人事调动
归义军都指挥使仍由李弘义出任,霍兴因未经上报与党项私交,申斥之后,调回亲事府兵曹任参赞(二把手,一把手为长史),协管新兵作训,朔方军都指挥副使一职由原陇右军左厢兵马使葛从周担任。
秦彦转任河西军都指挥使,空出都指挥使一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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