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你才是真正被'劫航者'培养的人。他把你从出生起就以'亢宿'继承人的身份培养,让你沿着亢宿的路径走完他设计好的每一步。你以为你是守护者。但你不是。你师傅用亲生儿子的身份把你安插在白鹤社,是为了从内部摧毁二十八宿计划。“
贺兰辞站在水中,他的手指在齐望舒说完那句话之后没有移动。刀尖的方向也没有改变,但他握着刀柄的手指在那一瞬间收紧了又松开——不是动摇,而是一种需要重新校准握持力的短暂调整。水已经涨到了他的腰线以上,他身体周围的波纹正在随着地下河水不断涌入而持续变大,每一次波浪经过他时都会轻轻推挤他的重心。
苏泠风从齐望舒身后向前走了一步,在月光和手电筒光交替覆盖的水面上停下来。她看着他的脸,那张脸在水光和月光的交替照射中呈现出一种正在努力保持稳定的清晰度,她开口时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保持在一个稳定的间距中:“贺兰辞,你说你找我找了十年。你师傅告诉你,要在合适的时机沿着守宿人的路线走下去。但你应该知道——我父亲在失踪前给你师傅发了一封绝密电报。那封电报的内容,你师傅大概没有告诉过你。“
贺兰辞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月光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正在形成的音节在即将出口之前被他自己截断了。苏泠风继续说道:“电报的内容是——'贺兰昭,你的计划已被识破。要么带着你儿子离开,要么一起毁灭。'“贺兰辞的视线在那一刻出现了偏移。从她脸上移开,落在月光照耀下的砖墙表面上,像是一个正在内部重新排列一幅被拆散的图案的人。他看着那面被月光照亮的旧砖墙,从水面上深暗的倒影中,他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那枚烙印。他正在寻找某个可以重新落定的位置。那柄裁纸刀从他的指间滑落,刀身在水中下沉,在月光下留下一道短促的、银白色的反光,然后消失在水面以下,向着它加速沉没的方向,没入了更深的水层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