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临渊市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海上的暮色比陆地上来得更早一些,太阳在海平面尽头沉入云层时,整个天空呈现出一种从深蓝向暗紫过渡的渐变色调,海面上最后一道余晖像一层被缓慢抽走的薄金箔,在天际线的边缘停留了片刻后便彻底消退。渔船靠岸时,码头区的灯光已经开始亮起来,黄色的钠灯在暮色中形成一圈圈柔和的光晕。苏泠风跳上码头,把装着帛书的密封袋放进帆布包内侧的夹层里,然后向码头出口走去。陆北辰的灰色渔船比她晚靠岸约十分钟。苏泠风在码头出口等他时,看到陆北辰在船上和一个人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快步走过来,边走边说:“港务局旧档案室的现场我已经让人封锁了。现在去。“
港务局旧档案室在港口区一栋独立的三层小楼里,外墙是灰白色的水刷石,门廊上方有一块褪色的铁皮标牌。旧档案室的入口在一楼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门锁完好,表面没有任何撬痕。陆北辰用从港务局管理科借来的钥匙打开门锁,推门进去。门内的空间不大,约二十平米,沿墙排列着几排绿色铁皮档案柜,柜门都是关闭的,整齐地排列在各自的位置上。房间里的空气中有一层薄薄的灰尘气味,地面上铺着浅灰色地砖,被进门处的鞋印带出了几道细碎的行迹。苏泠风站在门口先观察了一会儿——靠近东面墙壁的第三排档案柜与周围的排列方式一致,但它的柜门与周围几排稍有偏差,与相邻柜门之间存在约一毫米的高低差。她走近那排铁皮柜,在“第七号柜“的标牌前停下,拉开柜门,里面是空的。柜内的底板上没有积灰,有几个大小不一的物品印记,轮廓与她之前在礁石灯塔基座下的铁匣底部凹陷的形状类似。
苏泠风把柜门合上,又打开。她重新检查了柜门内侧的金属表面,在那层金属板和柜体之间的缝隙里,发现了一行极淡的铅笔标注。字迹非常浅,像是用笔尖在金属表面轻轻划过形成的压痕,不是用墨水写上去的,是直接用石墨在金属表面留下的痕迹。苏泠风从帆布包里取出一只手电筒,斜向照射那行字。在侧光下,那些铅笔压痕的边缘显出了清晰的笔触方向:“贺兰辞取走此物,乃遵先师遗命。如有疑问,请至浔阳江畔'不系舟'茶楼。“苏泠风看完后直起身,转向陆北辰说:“贺兰辞比我更早知道亢宿卷的存在。“陆北辰站在档案室门口说,“他拿走的东西——就是亢宿卷。和你在鹜洲找到的角宿卷是一套。“
苏泠风走出档案室,沿着走廊走向大楼门口。在经过楼梯口时,她看到值班室的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一位穿灰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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