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过的?”
“第二天继续上台。”
“就这样?”
“患者不会因为医生难受就回来,下一台手术也不会因为上一台失败降低难度。”
林正阳拿起纸杯,里面的水已经喝完。
“以前我跟年轻医生也是这么讲,轮到自己,话就不太管用了。”
“正常。”
“你也会反复想?”
“会。”
“我以为你这种人做完手术只看结果。”
“结果不好,才更要看过程。”
“查出问题呢?”
“改。”
“查不出呢?”
“记着。”
林正阳侧过身。
“记多久?”
“忘掉之前。”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
急诊大厅的电子屏切换到就诊提示,绿色文字一行行滚过去。
林正阳搓了搓脸。
“那名患者进手术室前抓着我的手,讲他女儿下个月结婚,让我无论如何保住他。”
“你答应了?”
“我讲尽力。”
“已经尽力了。”
“知舟,我今天来找你,其实就想听一句,我是不是选错了。”
贺知舟拿过他的空纸杯,丢进旁边的垃圾桶。
“术式选择有依据,转换及时,复苏没有提前结束。”
“所以呢?”
“你没做错,有些人注定救不回来。”
林正阳垂着头坐了片刻,肩背慢慢靠上椅背。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讲出来,我大概不会信。”
“那你白跑一趟也行。”
“你就不能顺着气氛讲两句好听的?”
“凌晨两点的情绪服务不在医保目录里。”
林正阳笑了一声,嗓子发干,又去饮水机接了半杯水。
两人没再谈那台手术。
急诊科的门开了几次,进来一名腹痛患者,又送走一名留观结束的老人。
三点过后,林正阳站起身,拉好夹克拉链。
“耽误你一个小时。”
“今晚不忙。”
“你们急诊科讲不忙,跟暴雨天讲路上没积水差不多,听着就不靠谱。”
“回去睡一觉,明早别安排手术。”
“上午有科务会,推不掉。”
“那就少讲话。”
林正阳走出两步,又停下来。
“对了,听说你最近投了AnnalS?”
“嗯。”
“等发表了请我喝酒。”
“接收再讲。”
“你这篇要是接收不了,编辑部得集体去查视力。”
林正阳转向出口,手搭上玻璃门的把手。
“柏林的事我也听到风声了,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