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启动独立调查,传唤MarCUS和Anna,调取夏里特内部所有相关档案,法务部门的保密协议在刑事调查面前没有约束力。”
“第二条呢。”
“向夏里特大学医学院伦理委员会和德国联邦医师协会同时提交投诉,指控MarCUS学术不端和职业操守违规。”
“伦理委员会一旦立案,MarCUS正在进行的教授评审程序将被自动冻结,直到调查结束。”
“联邦医师协会的调查如果认定违规成立,最严重的后果是吊销行医执照。”
陈志远说完这些,等了几秒。
“贺知舟,这两条路可以同时走,互不冲突。”
“刑事控告走得慢但打击力度最大,一旦定罪他的学术生涯彻底终结。”
“伦理投诉走得快,可以在短期内冻结他的晋升,给刑事调查争取时间。”
贺知舟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个关着的笔记本电脑的黑色外壳上。
三年前的那个画面又浮上来。
手术室的监护仪突然发出刺耳的报警,出血量在几十秒内从可控飙升到致命,Anna跪在地上翻手术记录想找出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而MarCUS站在手术台旁边,摘下手套的手平稳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灾难。
事后Anna被推进了调查室。
MarCUS在走廊里接受同事的安慰。
患者的家属在ICU外面等了三天,最终等来的是脑死亡的诊断。
“两条路都走。”贺知舟的声音平得没有一丝波动。
陈志远在那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传来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
“明白。”
“刑事控告的材料我这周整理完,下周一提交给柏林检察院。”
“伦理投诉同步进行,我联系夏里特伦理委员会和联邦医师协会,提交时间控制在同一天。”
“同天?”
“对,同一天。”陈志远的语气里透出一点冷锐。
“让他同时收到两个方向的打击,没有时间做任何应对。”
贺知舟嗯了一声。
“Anna那边通知了吗。”
“韩明哲昨天跟她通过电话,她知道鉴定结果出来了,情绪很激动,但态度没有任何动摇。”
“她愿意在调查中作证?”
“她说了一句话。”陈志远顿了一下。
“她说,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比你们任何人都久。”
贺知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着屏幕上通话计时跳动的数字。
“还有一件事。”陈志远的声音重新传来。
“说。”
“提交投诉的时候,控告人的信息需要署名,你确定用真名?”
“用真名。”
“一旦署名,MarCUS和他的律师团队会知道是你。”
“让他知道。”
陈志远那边传来椅子靠背发出的轻微响声,像是他往后靠了一下。
“好,那我按计划推进。”
“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贺知舟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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