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江城已经是凌晨两点,贺知舟在出租屋倒头睡了六个小时,醒来洗了把脸坐到电脑前。
屏幕上还开着上次查文献时的浏览器标签页,他全部关掉,打开一个空白的WOrd文档。
光标在白色页面上闪烁。
三年没写论文了。
上一篇发表的文章是他离开柏林之前完成的,内容是关于颅底肿瘤手术入路的改良,发表在LanCet NeUrOlOgy上,署名是Z. He,通讯地址写的是柏林夏里特医学院。
那之后他把所有学术账号冻结,邮箱设了自动回复拒绝一切约稿,从国际学术圈彻底消失。
现在他重新打开这个文档,手指搭在键盘上。
不是为了回去。
是因为云贵那台手术之后杨志刚追着他问技术细节时的那个眼神,和陈磊在手术室通道里用手机备忘录拼命记他嘱咐的样子。
这些东西不该只存在他一个人的肌肉记忆里。
他开始打字。
标题,摘要,关键词,前言。
前言写了手术的背景和现有技术的局限性,重点阐述了传统Pringle法全肝血流阻断在巨大血管瘤手术中的弊端,缺血再灌注损伤对残肝功能的影响。
然后是方法部分。
他把自己改良的选择性阻断技术拆解成步骤,每一步都配了示意图的描述和关键要点。
右侧肝动脉的辨认和游离,门静脉右支的分离,血管带的放置角度,阻断的时机和时限,配合低中心静脉压麻醉的参数区间。
写到手术步骤的第三部分时,他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个技术的核心改良点,是他在霍普金斯做fellOW的第二年想出来的,当时他做了一台比这更复杂的肝脏手术,术中出了意外,标准方法控制不住出血,他被逼到绝路上临时改变了阻断策略。
那次手术的结果惊人地好,术后他花了三个月做动物实验验证这个方法的安全性,但一直没有发表。
因为那之后不久,柏林的事就发生了。
贺知舟把手从键盘上拿开,往椅背上靠了一下。
窗外天已经全黑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晚上十点四十分,从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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