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出头,个子不高但结实,一看就是那种在手术台上站了几十年的老外科。
他跟贺知舟握手的时候,目光在这个年轻人脸上停了一会儿。
“贺医生比我想的年轻。”
贺知舟把背包甩到旁边的椅子上。
“杨主任,片子我在飞机上又看了一遍,有几个问题想确认。”
“你说。”
“右肝静脉和瘤体之间的间隙,CT上看有大概三到四毫米的正常肝组织,术中实际情况可能更薄,你们做过超声造影评估这段距离的真实值吗?”
杨志刚转头看了陈磊一眼,翻出一张超声报告递过来。
“做了,超声造影显示右肝静脉壁与瘤体之间最薄处2.8毫米。”
贺知舟看了一下数字,把报告放在桌上。
“2.8毫米,可以分,但需要术中超声实时引导,你们有术中超声探头吗。”
“有,去年采购的。”
“好,明天术中我要一个专门操作超声的人,全程跟着我的切面走。”
杨志刚点头,把安排记在本子上。
当晚贺知舟在医院宿舍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到手术室,换了衣服洗完手进去的时候,患者已经在台上了。
麻醉科主任王建平正在调中心静脉导管,屏幕上的CVP数值跳着。
“贺医生,中心静脉压我给你控制在多少?”
“三到五个厘米水柱,别超过五。”
王建平眉毛抬了一下。
“这么低?血压能撑住吗?”
“我阻断右侧入肝血流之后,肝断面回流压力会显著下降,配合低CVP,渗血量可以控制在最低限度。”贺知舟把手套戴好,走到手术台右侧。
“如果血压掉到收缩压以下八十,你再补液,其他时候限制入量。”
王建平把这些记下来,调整了输液泵的速度。
开腹之后,杨志刚和陈磊站在对面做助手,当贺知舟把腹腔打开把肝脏完全游离暴露出来的时候,对面两个人同时倒吸了一口气。
瘤体比CT上看着还要大,整个右半肝鼓胀成一个暗紫色的球体,表面血管怒张,像一颗随时可能炸裂的定时炸弹。
“超声。”贺知舟伸出右手。
术中超声探头递过来,他把探头贴在肝表面缓慢移动,屏幕上的黑白图像精确地显示出瘤体与右肝静脉之间那道薄薄的分界。
“看到了,2.8毫米,跟术前评估一致。”他把探头交还给旁边的助手。
“现在做选择性右半肝血流阻断。”
他的手伸向肝十二指肠韧带,手指在韧带后方精确地分离出右侧的肝动脉和门静脉右支,用两根血管带分别套住。
“阻断。”
两根血管带同时收紧,右半肝的血供瞬间切断,瘤体表面那些怒张的血管在几秒之内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
杨志刚盯着那个变化,嘴里低声说了一个字。
“操。”
贺知舟没理他,已经拿起超声刀开始沿着预定的切面切割肝实质。
他切的速度不快但极稳,超声刀的头端在肝组织里走出一条精确的弧线,遇到直径超过三毫米的管道就停下来,钛夹闭,再继续。
断面上几乎看不到活动性出血,只有淡红色的渗液在缓慢地聚集。
吸引器偶尔伸过来吸一下,术野始终保持着清晰。
四十分钟后,瘤体连同右半肝和部分左内叶被完整地从肝脏上分离下来。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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