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贺知舟在交班之前先去看了一眼那个老人。
血压控制在一百一十五比七十二,心率五十八,夜里没有再发胸背痛。
老人醒了,正小口小口地喝粥,他儿子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黑眼圈很重。
贺知舟站在床尾翻了一下夜间的护理记录,然后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血管外科的值班总机接了,转了两道线,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血管外科,吴主任。”
“吴主任,急诊科贺知舟,昨晚收了一个StanfOrd B型主动脉夹层的患者,想请你们会诊。”
对面翻东西的声音停了一下。
“B型?急性的?”
“发病不超过二十四小时,降主动脉撕裂口位于左锁骨下动脉开口远端两厘米处,假腔最大径三点八厘米,目前血压已经控制下来了,但假腔形态不太好,有扩张趋势。”
“片子发我看。”
贺知舟把CTA的关键层面截图通过院内系统推了过去。
对面沉默了大约半分钟,传来鼠标滚轮滑动的声音。
“这个假腔确实不太好,近端撕裂口大,远端没有再破口回流,压力全积在假腔里。”吴主任的语气比刚才沉了一档。
“保守治疗的话风险偏高,我建议做腔内修复,用覆膜支架把近端破口封住。”
“我也是这个意思。”贺知舟靠在走廊的墙上,目光穿过抢救室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个还在喝粥的老人。
“患者七十三岁,一般情况还行,基础疾病就是高血压,心肺功能评估应该能耐受腔内手术。”
“行,我上午十点前过去看一眼病人,查体确认一下,如果没问题今天就安排术前准备,明天手术。”
“好。”
贺知舟挂了电话,走回抢救室。
老人的儿子看到他进来,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粥碗差点没端稳。
“贺医生,我爸这个情况到底严不严重,昨晚您说等结果再谈,我一宿没睡。”
贺知舟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来,没有站着跟家属谈话的习惯。
“您父亲的主动脉,就是从心脏出来的那根最粗的血管,内壁撕开了一个口子。”
中年男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度。
“现在血液从那个口子灌进了血管壁的夹层里,形成了一个假的通道,就像轮胎鼓了个包。”
“那,那会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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