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远的语气谨慎了一些。
“但我得提醒你一种可能性,夏里特的法务不是吃素的,他们如果意识到这份申请的真实目的,可能会在回复中做文章。”
“比如。”
“比如告诉你文件存在但以审核未通过为由拒绝提供,或者提供一份被大面积涂黑的版本,让你拿到手也没法用。”
贺知舟沉默了几秒。
“如果他们拒绝,下一步怎么走。”
“向德国联邦信息自由专员办公室提起申诉,专员会介入调和,要求医院解释拒绝的理由,如果理由不充分,可以强制要求公开。”
“时间呢。”
“申诉流程通常需要两到三个月。”
贺知舟在心里算了一下。
如果四周后被拒,再走申诉,加起来就是三到四个月,会直接超过六月十二号的投票日期。
“太慢了。”
陈志远那边传来翻文件的声音。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B计划。”
“说。”
“如果正式渠道被堵,我们可以走另一条路。”
陈志远的声音降低了半度。
“Anna如果愿意作证,她可以以当事人的身份向医院提出调取自己工作期间参与项目的档案,这属于员工数据访问权的范畴,适用GDPR第十五条。”
贺知舟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她虽然离职了,但GDPR的数据访问权覆盖的是个人数据被处理期间,只要她的名字出现在那份手术记录上,她就有权要求医院提供包含她信息的全部文件副本。”
“而那份文件里同时包含MarCUS的签名。”
“对。”
陈志远的语气稳了下来。
“医院没有理由拒绝一个前员工行使自己的数据访问权,这条路在法律上比信息公开申请更硬。”
贺知舟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辆已经停好的救护车上,车门开着,没人下来。
“那这条路的前提是Anna同意配合。”
“是。”
“我去见她的时间不能再拖了。”
陈志远嗯了一声。
“我的建议是,不管信息公开那边四周后给什么结果,你都按计划去慕尼黑见Anna,拿到她的授权之后,两条路同时走,信息公开申请和GDPR数据访问请求一起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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