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一早,贺知舟在高铁上接到了具体的病例资料。
发资料的是隔壁省中心医院肝胆胰外科的副主任姓周,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种明显的疲惫和焦虑。
“贺医生,患者男性六十一岁,壶腹部肿瘤,我们做了两次手术都没能完成。”贺知舟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另一只手在平板上翻CT影像。
“两次都是什么情况中止的。”
“第一次开腹探查发现肿瘤跟肠系膜上静脉粘连紧密,分离的时候撕了一个小口子,出血大概一千五,我们止住之后觉得强行切下去风险太大,就关了腹。”
周副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旁边有人。
“第二次是两周后重新上的,想着粘连松解一下再试,结果进去发现第一次手术造成的炎性粘连比原来还严重,解剖层次完全乱了,肠系膜上动脉的位置都摸不准,分离了四十分钟又出了一次血,这次是动脉性的,差点没止住。”
贺知舟把CT翻到冠状位重建,手指在肠系膜上动脉的走行位置滑了一下。
“关腹之后患者情况怎么样。”
“目前稳定,黄疸在加重,总胆红素从第一次手术前的一百八涨到了现在的三百二,我们放了PTCD引流管,暂时撑着。”
贺知舟看完了所有的影像切面,把平板锁屏放在小桌板上。
“原始的手术录像有吗。”
“两次都录了,我等会儿发您邮箱。”
“行,我看完录像再定方案,你们那边先把患者的营养状况拉上来,白蛋白低于三十的话不考虑再次手术。”
挂了电话,贺知舟靠在座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高铁窗外的风景往后退,连片的农田和偶尔闪过的村庄交替出现。
他不是第一次收拾别人的烂摊子,但两次手术都没完成这种情况,意味着腹腔里的组织结构已经被反复破坏和修复搞得面目全非。
第三次进去,等于在一片废墟里找路。
晚上回到江城,贺知舟在值班室看完了两段手术录像。
第一段还算正常,分离过程中意外撕裂了静脉壁,这种事情在胰头区域不算罕见,关键是撕裂之后的处理。
他把进度条拖到出血的位置反复看了三遍。
止血的钳夹位置偏了,夹的不是撕裂口本身,而是旁边一段正常的血管壁。
虽然最后止住了,但这个操作导致血管壁局部缺血,后续会形成更严重的炎性反应和粘连。
第二段录像更难看。
术者进去之后明显迷失了方向,在粘连组织里反复钝性分离,没有找到正确的解剖平面就盲目往深处走,结果碰到了肠系膜上动脉的分支。
贺知舟把录像暂停在出血的那个画面上,盯着看了几秒,然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