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上午十点,贺知舟坐在公寓阳台上,笔记本电脑搁在膝盖上,屏幕里是一个视频通话界面。
对面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短发,金丝眼镜,身后是一面挂满欧洲法律资格证书的墙壁。
陈律师,全名陈志远,柏林执业十二年的华人律师,专攻医疗纠纷和学术伦理领域。
韩明哲昨天把联系方式发过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这人在德国医疗法圈子里口碑极硬,帮好几个华人医生打赢过不公正解约的官司。
“贺医生,韩博士把大致情况跟我说了。”陈志远推了推眼镜,语速不快但条理清晰,“我先确认几个关键事实,你当年在那台手术里的角色是什么。”
“一助。”贺知舟靠在椅背上,语调跟平时没什么区别,“主刀是MarCUS Reinhardt,我负责止血和辅助暴露术野。”
“术中发现异常之后你做了什么。”
“跟主刀口头报告了凝血指标的异常变化,建议立即停止手术。”贺知舟的目光落在屏幕左下角的时间显示上,“他拒绝了,说是患者自身基础病的波动,让我继续操作。”
陈志远在笔记本上快速写了几行字,笔尖顿了一下。
“术后调查的时候你有没有提交过书面陈述。”
“提交过。”贺知舟的手指在键盘边缘无意识地点了两下,“但最终的调查报告里没有引用我的陈述内容,结论直接定性为不可预见的凝血功能障碍。”
陈志远把笔放下,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
“所以你的陈述很可能就在那份被移除的机密附件里面。”
贺知舟点了下头,没多说。
陈志远沉默了几秒,翻开旁边一份打印好的文件,手指点着其中一段。
“我查了德国联邦信息自由法和医疗档案管理条例,有两条路可以走。”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条是患者权益路径,但你不是患者,这条走不通。”
第二根手指竖起来。
“第二条是当事人权益路径,关键在于你能不能论证你跟那份机密文件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
贺知舟把电脑从膝盖上端起来放在阳台小桌上,身体前倾了一点。
“我的书面陈述在里面,这算不算直接利害关系。”
陈志远摇了摇头。
“你的陈述只是证明你参与了调查程序,不能直接论证你的权益受损。”他翻到下一页,“但有一个角度可以切入,职业声誉损害。”
贺知舟没接话,等他继续。
“那份调查报告的结论是不可预见的凝血功能障碍,对吧。”陈志远的语速稍微加快了一点,“这个结论表面上是在为手术团队开脱,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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