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舟盯着超声屏幕看了十几秒。
“癌栓远端比术前评估多了一公分,延伸到了肠系膜上静脉汇合处。”
一助的呼吸重了一拍。
“那原计划的切除范围不够了。”
贺知舟把超声探头交还给器械护士,重新站回手术台右侧。
“先按原计划离断肝实质,门静脉的事等暴露清楚了再定。”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他一直在做肝实质的离断。
左半肝连同尾状叶,一点地从周围组织中游离出来。
电凝笔在肝断面上划过,每一条细小的血管和胆管都被精确地结扎或缝合,断面几乎看不到出血。
一助在对面拉着肝脏,他的胳膊酸得发抖,但一直没有换过姿势。
三个小时后,左半肝只剩下门静脉和肝动脉两根血管相连。
贺知舟退后半步,活动了一下肩颈。
“暴露门静脉全段。”
一助换了一把更长的拉钩,把肝脏向右上方牵引。
门静脉的全貌暴露在无影灯下。
贺知舟看着那条被癌栓堵塞的血管,目光从近端一直移到远端。
然后他停住了。
三秒。
手术室里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癌栓已经过了肠系膜上静脉汇入口,远端切缘至少要到汇入口以下一厘米才能保证阴性。”
一助的声音有点干。
“那切除长度超过五厘米了,端吻合肯定张力太大。”
贺知舟的手指沿着门静脉走行比划了一下,像是在丈量什么。
然后他抬起头。
“改方案,用自体大隐静脉做间置移植。”
他的声音和三个小时前一样平。
“左腿大隐静脉,取十厘米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