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舟靠在护士站的桌子边。
还行。
苏半夏没有再问,转身回了办公室。
夜班从八点开始,前半夜还算平静。
贺知舟接诊了三个病人,一个急性胃炎,一个崴了脚的,还有一个醉酒的。
到了凌晨一点,他坐在值班室的行军床上,打开笔记本电脑刷邮箱。
邮箱里有两封新邮件。
第一封是卫健委医政司发来的会议纪要。
第二封是一个陌生的德国邮箱地址。
贺知舟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了。
他点开第二封邮件。
发件人的名字是A.SChmidt。
邮件正文只有三段话,德语。
贺医生你好,我收到了你的邮件。
那段时间的事我不想回忆,也不想再卷入任何纠纷。
但我没有说什么都没发生,只是我现在的生活很平静,我不想失去这些。
贺知舟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她没有否认。
她没有说“你记错了”或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说的是“不想回忆”和“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
这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贺知舟把邮件转发给了刘维,附上一句话。
她知道真相,但她在害怕。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刘维秒回。
我明白了,接下来怎么办。
贺知舟想了想,回了两个字。
等。
刘维又发来一条。
等什么。
贺知舟看着窗外急诊大厅的灯光。
等她觉得不说出来比说出来更危险的那一天。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靠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
Anna的回复里有一句话他反复在想。
“我不想失去现在的生活。”
说明她现在的生活是她用某种代价换来的。
那个代价可能是沉默,也可能是逃离。
但不管是哪一种,都证明当年那台手术里确实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
而她是唯一一个既看到了又活下来的人。
急诊大厅的警报声突然响起来。
贺知舟从床上坐起来,推门出去。
护士站的小赵正在接电话,看到他挥了挥手。
车祸伤员,五分钟后到。
贺知舟走到抢救室,开始准备器械。
王涛跟着进来。
头儿,听说是连环追尾,可能有多个伤员。
贺知舟把无菌手套摊在台面上。
通知血库备血,联系外科待命。
王涛应了一声跑出去。
五分钟后,救护车的警报声越来越近。
急诊大厅的自动门打开,担架推进来。
担架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全是血,呼吸急促。
贺知舟走过去,一边听护士汇报情况一边检查伤者。
方向盘撞击胸部,肋骨多处骨折,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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