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维从信封里又抽出一份文件。
“术中不可控性出血,归因于患者凝血功能异常,结论是不可抗力导致的手术并发症。”
他把文件推过去。
“调查委员会的主席是谁你猜?”
贺知舟没有猜。
“沈长风。”
刘维点了一下头。
“对,沈长风当时是Charité客座教授,兼任医院学术伦理委员会的外部顾问,事故调查的时候他主动请缨担任主席。”
贺知舟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笑意。
“球员当裁判。”
刘维从抽屉最底下翻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金发女人,三十出头的样子,穿着手术服站在走廊里。
“Anna SChmidt,当年那台手术的巡回护士。”
“她是手术室里除了主刀和麻醉之外,唯一全程在场的人。”
贺知舟接过照片看了几秒。
“她现在在哪?”
“慕尼黑,一家私立妇产科诊所,当了产房护士。”
刘维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个社交媒体的页面。
“我通过她的LinkedIn找到了她的个人邮箱,但一直没联系。”
“等你来决定。”
贺知舟把照片放回桌上,手指在桌面边缘摩挲了一下。
“这些东西你收集了多久?”
刘维关上电脑。
“断续续三年,你回国之后我就开始留意了。”
“你当时不肯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会无缘无故放弃一切的人。”
贺知舟看着他。
“谢你。”
刘维摆了一下手。
“别跟我客气,你当年帮我妈做的那台心脏手术,这辈子都还不完。”
贺知舟没有接这个话,手指点了点白板上MarCUS的名字。
“他跟沈长风联系的事,还有新消息吗?”
刘维把椅子转了个方向,面对白板。
“我的人在柏林盯着MarCUS,上周他飞了一趟日内瓦,在一家五星酒店住了两晚,第二天下午有人看到他跟一个亚洲面孔的中年男人在酒店大堂喝咖啡。”
“没拍到正脸,但体型和发型跟沈长风公开照片里很像。”
贺知舟靠在桌子边缘。
“沈长风现在应该在哪?”
“名义上在日内瓦的WHO总部挂着一个顾问职位,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在伦敦。”
刘维的语气压得很低。
“知舟,你想怎么办?”
贺知舟沉默了很久,目光在白板上那些连线之间来回移动。
“先联系Anna。”
“她是关键证人,如果她能确认那笔追加肝素的医嘱不是Keller下的,那整个调查报告的结论就站不住了。”
刘维点了点头。
“你打算怎么联系?”
贺知舟走回白板前面,看着Anna SChmidt的照片。
“我自己写邮件,用我的私人邮箱。”
刘维有些犹豫。
“你确定?你现在身份公开了,万一她把邮件转给MarCUS或者沈长风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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