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出的方案调整,保守估计三年内能覆盖两百万以上的房颤患者。”
陆远征的手指在镜框边缘停了一下。
“这种级别的贡献,您应该作为核心贡献者署名,论文也好,专利也好,都应该有您的名字。”
贺知舟翻开杂志的手没停,目光已经落在了某一页的文献摘要上。
“不用。”
“贺医生,这不是客气的问题,这是学术规范。”
“把急诊科的设备基金再加一笔就行。”
贺知舟的目光从杂志上抬起来看了一眼屏幕。
“上次答应的那台床旁超声到了,好用。再加一台ECMO,一院急诊放不下的话先放创伤中心的筹备仓库里。”
陆远征的嘴角有一个短暂的弧度,但眼神里的东西比笑要复杂得多。
“我跟董事会报。”
“行。”
贺知舟伸手把视频挂了。
屏幕黑下来的那一瞬间,陆远征的脸还定格在画面里,镜片反光后面的眼神被贺知舟看了个分明。
不是感恩,不是客气,是一种精明商人特有的计算。
贺知舟拒绝署名这件事本身,在陆远征眼里大概比署名更值钱。
一个不在利益链条上留痕迹的人,意味着不会被竞争对手以利益关联为由发起质疑,不会被学术伦理委员会盯上审查。
华康医药得到的是一个影子般的技术顾问,干净到无法攻击。
贺知舟把杂志翻了两页没看进去,合上扔到枕头边。
值班室外面的走廊安静得只剩日光灯管的电流声,墙上的挂钟指向下午三点四十分。
他把手机拿起来,消息列表里方晓雯半小时前发了一条:ECMO采购的预算走创伤中心的账,我跟赵院报了,他签了。
贺知舟把手机锁屏扣回枕头下面,闭上了眼睛。
天花板的灯光透过眼皮变成昏黄色的光斑。
三秒钟之后他的呼吸就平了下来,睡着之前脑子里最后飘过的一个念头,是陆远征刚才说的那个数字。
两百万房颤患者。
这个数字对华康医药来说是两百万个处方量,是几十亿的年销售额。
对他来说只是一个给药方案的调整,花了二十分钟看数据,说了几句话。
走廊尽头的对讲机响了一声又安静了,贺知舟已经彻底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