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里翻着。
“知舟,我不逼你。但有一件事你要知道。”
他转过身。
“国际外科学会明年的年会在上海,他们在找你。”
贺知舟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找我做什么?”
“主题报告的特邀讲者。议题是Craig退休前留下来的那个课题,罕见基因缺陷合并多脏器衰竭的早期干预框架。全世界只有你有资格讲这个题目。”
贺知舟坐在沙发上,视线穿过张维的肩膀落在窗外的榕树上。
“年会在上海。”
“对。”
“沈长风会去吗?”
张维把手插进夹克口袋。
“他是理事会核心理事,年会他从来没缺席过。”
接待室里安静了很长一段。
走廊外面的推车声远了,空调出风口发出均匀的低频嗡响。
贺知舟把身体靠进沙发,头仰起来看着天花板。
“张老师,我还没想好。给我点时间。”
张维点了一下头,从窗前走回来,在他对面重新坐下。
“不急。国际外科学会那边的邀请函还没正式发,目前是筹备组的人私下联络。你有几个月的时间考虑。”
贺知舟把头从天花板上收回来。
“您来之前跟赵院聊过了?”
“聊了几句。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你的事但不多问,这种院长不多。”
贺知舟站起来,把白大褂的扣子扣回去。
“我送您。”
张维摆了一下手。
“不用,我自己走。你回去上班吧。”
他走到门口停了一步,转过半个身子。
“知舟。Craig退休那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转一句话给你。”
贺知舟站在沙发旁边。
“他说,手术刀不该生锈。”
张维推门出去了。
接待室里剩下贺知舟一个人。
茶几上的两杯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梗沉在杯底。
他站了一会儿,把保温杯从口袋里掏出来拧开喝了一口,拧上,转身往门口走。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苏半夏的消息。
你回来了吗?ICU有个病人的血气结果不太对,你方便过来看一眼吗?
贺知舟把手机塞回口袋,往急诊科的方向拐了过去。
走廊尽头的日光灯管有一根在闪,光影在地面上忽明忽暗。
他走过那根灯管底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次不是苏半夏。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贺医生您好,我是国际外科学会亚太区筹备组的联络员,关于2024年度年会的特邀讲者事宜,希望能和您进一步沟通。
贺知舟看完这行字,把手机屏幕按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