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学会,是基金委,是某个你推不掉的老熟人。”
贺知舟把保温杯从桌角拿起来,杯底在桌面上留了一圈水印。
“方晓雯,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回那个圈子吗?”
“你说过,不想被人找到。”
“不只是不想被人找到。”
他把保温杯放在掌心里转了半圈。
“那个圈子里的人,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理想和人道主义,但台面下面交换的东西你不会想看到。”
方晓雯没插嘴。
贺知舟低下头,目光落在保温杯盖上的划痕。
“我在霍普金斯最后一年,见过一份研究计划书,计划书上签着三个名字,其中一个是我导师的。”
他没继续往下说。
方晓雯站在窗边,百叶帘的缝隙合上了,那条光线不见了。
“所以你跑回来当住院医。”
“我没跑。”
贺知舟抬起头。
“我是走的,走之前该做的事都做了。”
值班室门外有人喊了一声贺医生,是小陈的声音,说五号床的留观病人要换药。
贺知舟站起来,把保温杯放好。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步。
“能装一天是一天。”
方晓雯看着他推开门走出去的背影,白大褂的袖口沾着一片速溶咖啡的粉末,在日光灯下亮了一下。
她站在原地没动,把手插进白大褂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支笔,笔帽松了,她拧了两圈拧紧了。
走廊里贺知舟的脚步声已经拐了弯。
方晓雯走到桌前,拉开抽屉,把那张折了两折的A4纸抽出来,看着上面潦草的字迹。
每一行条件都写得很清楚,数字精确到小数点后一位。
她把纸放回去,关上抽屉。
贺知舟说先不管,语气和往常一样,慢吞吞的,好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
但她跟他搭班两个多月了,听得出那种慢吞吞底下压着的东西。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
是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