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
贺知舟把手机塞进口袋,闭上眼睛。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光影在车厢里明明灭灭。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贺医生,还有一个多小时。”
“知道了。”
他闭着眼,呼吸平了下来。
车子在空旷的国道上行驶,引擎声低沉而匀速。
到医院的时候是凌晨两点十分。
大门口的路灯亮着,门诊大楼是黑的,急诊楼还有灯。
贺知舟提着那个急救包下了车。
“师傅辛苦了。”
司机摆摆手。
“贺医生你也辛苦。”
贺知舟走进急诊楼,走廊里只有两盏灯开着。
值班室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
王涛不在,应该在抢救室值班。
贺知舟把急救包放在桌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
行军床上的被子还是早上他出门前叠的样子。
他上了床,拉了被子盖到胸口。
天花板上那块水渍还在,灯关了之后走廊的光透进来,照着那块形的印子。
他看了两秒,翻了个身,闭上眼。
第二天上午九点,周建国坐在办公室里喝茶。
桌上的座机响了。
他拿起来。
“江城一院急诊科,周建国。”
“周主任您好。”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地方口音,“我是隆安县医院的院长孙建平。”
“孙院长,你好。”
“周主任,今天这个电话是专门打来感谢的。”孙建平的声音又快又热,“昨晚你们派过来的贺医生,帮了我们天大的忙,真是救了我们一条命。”
周建国端着搪瓷杯,喝了一口茶。
“手术顺利就好。”
“何止是顺利。”孙建平在电话那头的声音高了起来,“颈总动脉侧壁缝合,一点五厘米的裂口,没有显微镜,没有血管缝线,用普通的5-0可吸收线缝了十一针,松钳之后一滴血没漏。周主任,我做了三十年外科,这种操作我只在教学录像里见过。”
周建国放下搪瓷杯。
“他是你们的什么人?”孙建平问。
“急诊科的住院医。”
电话那头沉默了。
五秒钟过去了。
“住院医?”孙建平的声音变了,“周主任,你说的是住院医师?”
“对。”周建国说。
孙建平又沉默了几秒。
“那贺医生今年多大?”
“二十七。”
电话那头传来吸气的声音。
“周主任。”孙建平说,“你们急诊科的住院医师,是我见过最厉害的外科大夫,没有之一。”
周建国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
“他是急诊科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急诊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