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驶出县医院的大门,汇入空荡荡的马路。
十一月的深夜,路上几乎没车,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去。
贺知舟坐在后排,掏出手机。
翻到周建国的号码,拨了出去。
响了四声,接了。
“喂?”周建国的声音带着睡意。
“周主任,我。”
“贺知舟?你那边怎么样了?”
“搞定了。”贺知舟靠着椅背,“明天正常上班。”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脾破裂的那个呢?”
“脾切了,胸腔引流到位,生命体征稳了,后面就是陈副院长他们的事。”
“好。”周建国清了清嗓子,“就这一台?”
贺知舟把手机换了只手拿。
“多了一台。”
“什么?”
“县医院有个外科大夫做甲状腺手术的时候切到了颈总动脉。”贺知舟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切到了颈总动脉?”
“侧壁撕裂,一点五厘米的口子。”
“谁修的?”
贺知舟没说话。
“你修的?”周建国的声音清醒了。
“嗯。”
“你不是说不上台?”
“那边就一个外科大夫在给第一台收尾。”贺知舟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另一个把颈总动脉切破了。我不上台,等谁上?”
周建国没接话。
过了几秒,他问:“结果怎么样?”
“修好了。”贺知舟说,“松开阻断钳之后没有渗血。”
“用的什么线?”
“5-0可吸收线。”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县医院没有血管缝线?”
“也没有显微镜。”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
“你用5-0可吸收线,不加显微镜,修了一条颈总动脉?”
“嗯。”
手机听筒里传来周建国起身的声音,弹簧床吱嘎响了一声。
“还有一件事。”贺知舟说。
“你说。”
“那个切到颈动脉的外科大夫叫周明远,做了十四年外科了,甲状腺手术术前不查CTA,钳子滑脱进了颈动脉鞘。”贺知舟的声音平平的,但周建国听出了底下压着的东西。
“你想怎么处理?”周建国问。
“不归我处理。”贺知舟说,“但建议省里查一下他的手术资质和近三年的手术记录。”
周建国在电话那头站了几秒。
“我跟赵院长说。”
“行。”贺知舟说,“挂了。”
“等一下。”
贺知舟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你没事吧?”周建国问。
“没事。”
“那就好。”周建国说,“路上注意安全。”
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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