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
他停了两秒,看着缝合完的血管壁。
十一针连续缝合,针距均匀,边距一致。
“松远心端。”他说。
他左手拿起蚊式钳松开。
远端没有渗血。
“松近心端。”
他松开阻断钳。
血流恢复了。
动脉内的血冲过缝合区域,手术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那一厘米半的缝合线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没有渗血。
一滴都没有。
监护仪上的收缩压开始往上走,六十五,七十二,七十八。
麻醉医生吐了一口气。
“血压回来了。”
贺知舟把持针器放回器械台上,拿起一块湿纱布擦了擦手指上的血。
“缝合区域没有张力?”麻醉医生问。
“没有。”贺知舟说。
他退了一步,脱下一只手套,翻了翻手腕看了一下时间。
从第一针进针到最后一针收线,三十八分钟。
他把手套重新戴上,走到台边。
“创面冲洗一下,甲状腺的那个切口还需要处理吗?”
周明远从墙边挪过来,声音哑了。
“甲状腺……还没切完。”
“你来做。”贺知舟说。
周明远的手还在抖。
“我做不了了。”
贺知舟看着他。
“你做了十几年外科,一台甲状腺次全切你做不了?”
周明远低着头。
“我……我手控制不住。”
贺知舟看了他两秒。
他转头对护士说:“叫你们另一个外科大夫来收尾。”
护士跑出去了。
贺知舟把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洗手台边,拧开水龙头,把手洗了两遍。
周明远跟过来,站在他旁边。
“贺医生。”
贺知舟擦手。
“谢谢你。”周明远说,声音不太稳,“谢谢……”
“不用谢我。”贺知舟把擦手纸扔了。
他转过身,看着周明远。
“以后做甲状腺手术,先把解剖搞清楚再上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