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凉了,他皱了下眉。
放下茶杯,他拿起桌上的病历,翻了几页。
患者的生命体征,稳定。
炎症指标,下降。
肾功能,开始恢复。
他把病历合上,靠在椅背上。
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护士长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排班表。
“陈主任,下周的排班表,您过目一下。”
陈卫东接过排班表,看了一眼。
“周三下午,科内病例讨论。”他说,“把李国华的病例整理出来,作为教学病例。”
护士长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对了,陈主任,贺医生那边要不要发个感谢信?”
陈卫东看着她,过了几秒,才开口。
“不用。”他说,“他不喜欢这些形式。”
护士长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了。
陈卫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的梧桐树。
树叶子在风里晃动,绿得发亮。
他站了几分钟,转身走到窗边。
伸手拉开百叶窗,让更多的阳光照进来。
办公室里亮了很多。
他走回办公桌,坐下,拿起茶杯。
喝了一口,茶已经彻底凉了。
他皱了下眉,把茶杯放下。
拿起桌上的病历,又翻了几页。
然后合上,放进抽屉里。
关上抽屉,他靠在椅背上,两手交叉放在腹部。
窗外的阳光偏西了,把窗框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了一会儿,走到窗边。
窗外是医院的院子,梧桐树的叶子在风里晃动。
他站了几分钟,转身走回办公桌。
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周主任吗?我是ICU陈卫东。”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陈卫东对着话筒说:“李国华的患者,贺知舟的会诊意见很准确。以后ICU有疑难病例,我会通过医务科正式申请急诊科会诊。”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周建国的声音传过来:“好,我跟贺医生说一声。”
陈卫东挂断电话,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夕阳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办公室染成淡金色。
他站了几分钟,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他停了一下。
回头看了看办公桌。
电话机的话筒,已经放好了。
他转过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灯光很亮,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往电梯间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
走到电梯口,他停下来。
按下向下的按钮,等电梯门打开。
走进电梯,按下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关上,开始下降。
陈卫东靠在电梯壁上,看着楼层指示灯一格一格往下跳。
电梯在二楼停了一下,门开了,没有人进来。
门又关上,继续下降。
一楼到了,门打开。
他走出电梯,穿过门诊大厅。
大厅里的人已经很少了,收费窗口的灯还亮着,几个护士站在护士站前聊天。
他穿过大厅,推开玻璃门,走到外面。
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梧桐树叶的味道。
他站在医院门口,没有叫车。
往左边走了十几步,停下来。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通讯录。
翻到贺知舟的名字。
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
他看了几秒,退出了通讯录。
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往医院停车场走。
脚步声在柏油路上响着,一下,一下,很稳。
就像他此刻的心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