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看到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捏在一起,像是在捏一根看不见的针。
那是长时间精细操作之后的肌肉残余动作。
她见过外科主任做完八九个小时大手术之后也会这样,但那些主任通常还要在休息室里躺上一整天。
贺知舟只是拧开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
早上七点,白班的护士陆续到岗。
贺知舟把病人的情况跟当班护士交代了一遍,交代的时候措辞非常克制,只说是中毒患者,正在解毒治疗中,用药方案严格按医嘱执行,不得擅自调整。
每个字都很普通,但听的人都感觉到了一种不容商量的分量。
七点二十,贺知舟走出抢救室,经过候诊区的时候放慢了脚步。
两个黑衣人还坐在椅子上,整夜没有换过姿势,其中一个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另一个看到贺知舟走过来立刻站了起来。
“病人的情况稳定了。”
“谢谢贺医生。”
贺知舟没有走,站在那人面前。
“我有个问题。”
“贺医生请说。”
“送他来之前处理过他的人,是谁?”
黑衣人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更像是犹豫。
“贺医生,这个我不太方便说。”
“不方便说名字,那这个人是在哪个城市给他治的?”
“北京。”
贺知舟的手指在裤缝旁边收了一下。
“北京哪家医院?”
“不是医院,是私人的医疗机构。”
“能辨认出这种毒素还有私人医疗人员资质的在北京不超过两个地方,你说的是哪一个?”
黑衣人的嘴唇动了动,看了一眼还在闭目养神的同伴,然后压低声音。
“济安堂。”
贺知舟的呼吸停了大概一秒。
然后恢复了。
“济安堂的人跟你说了什么?”
“他说这种毒他解不了,但有一个人能解,让我们送到江城一院急诊科来。”
“他说我的名字了?”
“没有,他只说送到急诊科,自然会有人出手。”
贺知舟转过身,背对着黑衣人站了两秒。
“贺医生,您认识济安堂的人?”
“不认识。”
他往急诊科办公室方向走了,步子不快,白大褂的下摆在走廊里晃了两下。
周建国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
“怎么了?问出什么了?”
“周主任,你听说过一个叫济安堂的医疗机构吗?”
“济安堂?没有,北京的?”
“对。”
“怎么了?”
贺知舟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拖鞋。
“济安堂的主理人叫姜守拙,是我认识的人。”
周建国等着他继续说。
贺知舟沉默了几秒。
“他不应该知道我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