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打错了吧。”
周建国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缩回去继续坐门口。
凌晨两点十分,患者的心电监护上出现了几个宽大畸形的QRS波。
“室早,”贺知舟从椅子上坐直了,“偶发的,先观察,不推药。”
林婉清的手已经握上了利多卡因的注射器,“要不要先接上?”
“先等等。”
室早跳了三个,间隔不规律,然后消失了,恢复了正常窦性心律。
贺知舟的肩膀松了一点点,很小的幅度,但林婉清看到了。
“度过去了?”她问。
“第一波度过去了,待会还可能有一次,在二巯丁二酸血药浓度达到峰值的时候。”
“什么时候达峰?”
“按这个泵速,大概凌晨四点左右。”
林婉清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还有将近两个小时。
她去倒了两杯热水,一杯递给贺知舟。
贺知舟接过来喝了一口。
“贺医生。”
“嗯。”
“你刚才说的那些,毒素的药理学机制,解毒方案的配伍逻辑,这些东西你是什么时候学的?”
贺知舟捧着杯子,目光落在杯口冒出的水汽上。
“很久以前。”
“有多久?”
“久到我都快忘了。”
林婉清没再问了。
凌晨三点,周建国轻手轻脚走进来,压低声音跟贺知舟说了一句。
“外面那两个人问了一次病情,我说还在抢救中让他们等着。”
“他们有没有打过电话?”
“我注意看了,没有,手机一直揣在口袋里。”
贺知舟微微点了下头,“周主任,你去问他们一件事。”
“问什么?”
“问他们的人是在什么情况下接触到这种毒素的。”
“你问这个干嘛?”
“治疗方案可能需要根据中毒途径做调整,经口摄入和经皮肤接触的处理不同。”
“行,我去问。”
周建国转身出了门。
两分钟后他回来了。
“他们说是通过饮食途径,三天前开始出现症状。”
“三天前?”
“对。”
贺知舟的眉头皱了起来,“三天前中毒,现在才送医院?”
“他们说之前在别的地方处理过,没有效果,才辗转送到这里来。”
“在哪里处理的?”
“他们没说,我追问了两句,对方不肯讲了。”
贺知舟放下水杯,站起来走到病床前,重新查看了一下患者的静脉穿刺部位。
右手手背上有一个已经愈合的留置针痕迹,不是今晚扎的,是旧的。
左手肘窝处有两个针眼,间距很近,像是抽过两次血。
“之前确实被人处理过,而且处理的人至少做了静脉输液和血液检查。”
林婉清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些针眼,“处理过但没效果,说明之前的人认出了毒素但解不了?”
贺知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新坐回椅子上,盯着监护仪的屏幕。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轻到林婉清差点没听清。
“认出来的人,可能就是把消息传到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