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急诊来了个疑似重金属中毒的病人。”
“行,这个说法没问题。”
“黑衣人那边我安排了小赵去盯着,他们一直坐在候诊区没动,也没打过电话。”
“小赵嘴巴紧吗?”
“我跟他说了这是涉密病人,不能声张,他答应了。”
“好。”
贺知舟把药盒拆开,取出注射液。
二巯丁二酸是一种螯合剂,常规用于铅中毒和汞中毒,但贺知舟把它用在这里显然不是为了螯合重金属。
“这个药我用它的膜稳定作用,”他一边配药一边跟林婉清解释,“这种生物毒素的致病机制之一是破坏细胞膜的磷脂双分子层,二巯丁二酸的巯基可以跟毒素分子上的活性位点结合,阻止它继续攻击细胞膜。”
“这个机制我没听说过。”
“因为没人研究过这种毒素的详细药理学,至少没有公开发表的。”
林婉清沉默了几秒,手上配药的动作很稳,但她的脑子里已经翻天了。
一种没有公开文献记载的毒素,一套他自己摸索出来的解毒方案,一个关于这种毒素完整的药理学推演。
这些东西不是一个规培毕业两年的住院医师应该有的。
这些东西甚至不是一个主任医师应该有的。
“药准备好了吗?”贺知舟回头问。
“好了。”
“开始推药,先推二巯丁二酸,速度慢一点,用微量泵控制在每分钟三十毫升。”
“收到。”
林婉清把输液管接上微量泵,设定好速度,启动。
透明的药液开始一滴一滴流进患者的静脉。
贺知舟站在床头,目光在监护仪和患者之间来回切换。
周建国搬了个凳子坐在门口,半推半掩着门,充当哨兵。
时间过去了二十分钟。
“心率到六十了,”林婉清报了一句。
“嗯,继续观察。”
又过了十五分钟。
“血压开始回升,一百零五比六十。”
“好,N-乙酰半胱氨酸可以开始泵入了。”
林婉清挂上第二组药,调好泵速。
贺知舟拖了张椅子过来坐在病床旁边,姿势不太正经,腿伸得很长,但眼睛一直盯着监护仪。
“你不困吗?”林婉清问。
“困。”
“那你去眯一会儿,我盯着。”
“不行,第一个小时最关键,如果毒素跟药物发生拮抗反应可能会有一过性的心律失常,你处理不了。”
“什么类型的心律失常?”
“室性早搏或者短阵室速,发生了的话需要在十秒内推利多卡因。”
林婉清的手不自觉地往利多卡因的注射器方向移了一下,“我先抽好备着。”
“抽五十毫克就行。”
抢救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微量泵运转的嘀嗒声和监护仪规律的电子音。
周建国在门口坐了一会儿,走进来看了看患者的情况,又走出去。
凌晨一点四十。
贺知舟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没接。
电话挂断之后,他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谁的电话?”周建国从门口探头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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