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层转到了操作层,你不再用脑子指挥手了,手自己在跑程序,所以大脑腾不出空间来录像,事后回忆就是糊的。”
陈磊皱着眉头消化了一会儿。
“那你做手术的时候也是这种状态吗?”
“差不多,但我能同时记住细节,因为干得久了两边都不占太多资源。”
“这算什么级别?”
“什么叫什么级别?”
陈磊的声音压低了很多,“贺老师,我在省人民医院规培的时候,胸外科主任做手术我在旁边拉过钩,他的手已经是我见过最稳的了,但跟你比差距很大,你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医生?”
贺知舟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搁在脑后,看着天花板。
“我是住院医。”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觉得是什么答案你才满意?”
陈磊直直地看着他,“我不知道答案是什么,但我知道一个社区卫生中心出来的住院医不可能有你这种手。”
贺知舟从椅子上站起来,把矿泉水拿上,往门口走。
“陈磊。”
“嗯?”
“你今天问的那个关于进针偏移的问题,全急诊科只有你一个人问了出来,这比你做一百次胸腔穿刺都值。”
陈磊坐在椅子上没动。
“但别再用监控系统看录像了,那个有日志记录的,看多了会被信息科标记。”
贺知舟推开门走出去了。
陈磊一个人坐在黑乎乎的会议室里,对着亮着桌面壁纸的电脑屏幕发了一会儿呆。
他把播放器的窗口关掉,清空了最近播放记录,然后关了电脑。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走廊那头贺知舟的背影已经拐进了值班室,门没关严实,露出一条窄窄的缝。
陈磊站在走廊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两只手。
拇指和食指合起来比了个捏针的姿势,手腕微微转动了一下。
不抖。
他把手放下来,嘴角弯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走过值班室门口的时候,他听到里面传出贺知舟的声音,带着那种已经半睡半醒的含糊调子。
“明天早上交班你替我打个卡,我多睡半小时。”
陈磊的脚步停了一拍。
“贺老师,打卡机是人脸识别的。”
里面安静了两秒。
“那算了,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