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头浇了一盆冷水,一位大学士喃喃念了两遍,脸色越来越白,喃喃道:“一盏清茶,解解解元之渴,这是一字多音联。”
三个“解”字,第一个意为解渴;第二个则是姓氏;第三个特指科举乡试第一名,读法各不相同。
七个字,同一个“解”字三度出现,读音不同,语义不同,自然嵌在句中,浑然天成。
一字多音联在所有的对联变体当中,向来独树一帜。
它的难点在于,下联必须在同样的位置嵌入一个同样一字多音、多义的字,且要自然流畅,不能生搬硬凑,更要意境契合。
要在一炷香之内,找到一个同时具备三种读音、三种意思的汉字,要嵌入下联的对应位置,和整句的意境贯通,这简直是在大海捞针。
不过好在,大宁的对联也不容易。
若是燕国也对不出来,这一局大不了又是平手。
周大学士缓步走到长案前,沾墨,落笔。
写完后,他将纸笺捧起,亲手递到韩伯渊手中。
韩伯渊展开纸笺,目光微微一动,随后高声念道:“大宁第二局上联:观湖,又见水边古月。”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上联开头“观湖”二字,“观”字拆开,便是“又”与“见”,“湖”字拆开,便是“水”与“古月”,拆得干净利落,嵌得天衣无缝。
去湖边观景,又见到了水边那轮千古明月,意思通达,意境悠远,毫无生搬硬凑的匠气。
想要对出合适的下联,必须在同样的位置嵌入两个可以拆开的字,且拆出来的字要能组成一句通顺的话,意境还要和上联呼应。
这比寻常的拆字联,难了不止一倍。
几位大学士面露振奋之色。
周大学士这一联,是翰林院的压箱底之作,本是为今年的科举拟题所备,为了应对与燕国的比试,今日被他们提前拿了出来。
这副上联,便是让翰林院全体学士一起对,没有三五个时辰也未必能拿出像样的下联。
燕国常大学士再厉害,也不可能在一炷香之内……
然而还没等他高兴多久,燕国使团那边,一道苍老的身影已经站了起来。
正是常大学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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