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随地吐痰。如萍只能紧紧缩在靠窗的角落里,护着怀里的布包。
汽笛长鸣,火车喷出滚滚黑烟,缓缓驶出站台。
如萍扒着车窗,看着外面不断倒退的建筑。
自己少奶奶的梦,彻底碎了。
她费尽心机跑来南京,不仅什么都没捞到,还把底牌全部打空。现在手里只剩这两百块大洋,被强行赶回上海。
初冬的寒风顺着车窗缝隙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如萍打着冷颤,最后看了一眼何公馆的方向。她舍弃了清白,舍弃了尊严,最后只换来这两百块钱和满身狼狈。
一天后。上海北站。
火车进站停稳。上海正下着阴冷的冻雨。
如萍抱着装钱的包袱,随着人潮挤出车站。寒风夹着冰冷的雨水拍在脸上,冻得她浑身直打哆嗦。
她低着头,准备去找一辆最便宜的黄包车回弄堂。
滴,刺耳的汽车喇叭声在路边响起。
如萍抬头。一辆锃亮的黑色福特轿车停在三米外。
车窗降下半截。陆依萍坐在后排,穿着裁剪得体的黑色呢子大衣,手里端着一杯热饮。
两人的目光在雨幕中撞上。
一个狼狈不堪,满身泥水。一个高高在上,体面从容,连头发丝都不沾半点水汽。
如萍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无名火。她断定依萍是专门跑来看笑话的,转身就往另一个方向走。
“陆如萍。”依萍冷淡的声音穿透雨幕,“跑什么。何家的路费,拿着烫手吗?”
如萍猛地顿住脚步,转过身死死盯着车里的人:“你说什么,怎么知道!”
她被赶出何家连火车也是刚刚才到上海,依萍怎么可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何家三个小时前,往陆公馆打了一通长途电话。”依萍轻抿了一口咖啡,语速平缓,“他们在电话里跟我爸说了你今天的火车班次。原话是,让你那不要脸的下贱女儿老实呆在上海,要是再敢跑去南京败坏何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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