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琴退出依萍的房间。走廊里的穿堂风刮过,她打了个冷战。
旗袍后背被冷汗彻底浸透,湿黏地贴在皮肤上。
她连衣服都顾不上换,踩着高跟鞋一路快步下楼。
陆公馆大门外,她叫来一辆黄包车,直接跳了上去。
“去福州路后面的石库门,快!”
黄包车在法租界错综复杂的巷子里左拐右绕。车子停在一处长满杂草的死胡同。
王雪琴扔下一块大洋,头也不回地扎进弄堂。
她在一扇掉漆严重的木门前停下脚步。左右张望,确认身后没尾巴跟来,抬起手,指关节在门板上敲击。
咚。叩叩。
一重两轻。
门栓拉动。门板裂开一条缝。
缝隙里透出半张脸,眼神透着警惕。看清来人,里面的人迅速撤开门栓,把门拉大。
“琴姐,你怎么过来了?”
王雪琴一头扎进屋子,反手将门死死抵住,插上门插销。
屋子只有十几平米,空气里透着发霉的阴湿味。桌上点着半截蜡烛,火苗跳动。开门的人正是李光明。魏光雄死后,他带着几个心腹一直躲在这里避风头。
李光明盯着王雪琴煞白的脸,立刻将别在腰后的勃朗宁手枪抽出来,重重拍在桌面上。
“出什么事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你小声点!”王雪琴低声呵斥。
她跌坐在长条凳上。胸口剧烈起伏,伸手抓起桌上的粗瓷茶碗,把里面凉透的隔夜茶一口气灌进胃里。冷水下肚,她才勉强压住心惊肉跳的感觉。
李光明拉过一条长凳,坐在她对面。双手按在膝盖上。
王雪琴嘴唇没了血色,一字一顿压低声音。
“依萍知道了尔杰的事了。”
这句话砸下来,李光明整个人定在原地。
他猛地站起身,手背磕翻了桌上的水碗。粗瓷碗滚落到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可能!魏光雄到死都不知道这事!当时知情的那两个人早被我沉了黄浦江,她一个十几岁的丫头怎么知道的?”李光明只觉得后背发凉,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一把抄起桌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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