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浓烈的雪茄味在狭小的空间里盘旋。
陆振华靠在真皮座椅上,胸膛起伏剧烈。双眼直视前方,雪茄火星快烧到手指,他却毫无察觉。今天在弄堂里发生的事,听到的每一句话,把他大半辈子的脸面撕得粉碎,踩在发臭的泥地里反复践踏。
他堂堂黑豹子,叱咤风云半生,竟然被几个烂人当猴耍了这么多年!
“爸,把烟掐了,车里呛。”依萍伸出手,直接抽走陆振华手里的雪茄,反手摁灭在车门烟灰缸里。火星发出轻微的嘶啦声。
陆振华呼出一口长气,转头看向依萍,眼底泛红发狠:“我陆振华打了一辈子雁,今天叫家雀啄了眼!这么多年的照顾真不如去喂狗,狗吃饱了还知道冲我摇尾巴!李正德这个狗东西,拿着我的钱吃香喝辣,算计我不算,还敢把算盘打到尔豪头上!老子咽不下这口气!”
依萍靠向椅背,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语气嘲弄:“咽不下这口气,所以呢?你打算把自己气个半死,好让那群吸血鬼在背后偷着乐?”
“他们敢!”陆振华巴掌重重拍在大腿上,皮座椅啪啪作响,“今天没抽死李正德,那是顾忌法租界的巡捕房。这事要是放在以前在东北,我直接让人把他们一家三口绑了石头沉进黄浦江,连个泡都不冒!”
“行了,爸,收起你那套军阀做派。”依萍拨弄了一下手指,“这事要是放在以前,你气上大半个月都正常。但现在,咱们得算算账。李正德是个什么东西?他现在就是个拉黄包车的苦力。傅文佩是一个连亲女儿咒她去死,她还要护着的蠢货。如萍更不用说,她把自己的路彻底走绝,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依萍坐直身体,直视陆振华的眼睛,字字句句往他心尖上砸:“你看看你现在手里有什么?你手里握着华兴制药厂三成的股份,手下养着四十几号实打实的精锐。你现在是跟青帮大佬秦五爷平起平坐的人。你一个幕后大老板,每天过手的流水成百上千大洋。你跟几个底层的烂泥较什么劲?他们也配让你浪费时间?有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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