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文佩跌坐在污水洼里,双手抠进地面的青苔。指甲翻卷,塞满黑泥。
一个月十块大洋进账。
顿顿能吃白面、细粮。
还能去卤肉铺子称肉打牙祭。
这几句话在她脑子里不停转圈。
她低下头,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双手。常年泡在冰冷刺骨的井水里给别人洗衣服,手背裂开一道道极深的血口子,生满紫红色的冻疮,肿得像发酵的馒头。
为了省下几块钱给李正德,她自己顿顿吃发酸的剩菜,喝见底的米汤。实在拿不出钱的时候,甚至逼着依萍冒着暴雨去陆公馆挨鞭子讨要生活费。
她一直以为这是赎罪,是替陆家还债。结果李正德一家拿着她的卖命钱吃香喝辣,背地里只把她当成随时提款的蠢物。
“不是的,李副官不是这种人……”傅文佩神经质地嘟囔,眼泪混着地上的黑泥水流进嘴里,“他明明说连看病的钱都没有了……”
依萍站在破掉的门框边,看着烂泥里的傅文佩。
“你信不信有什么要紧?”依萍语气平淡,“你只要算清一笔账。你逼着亲生女儿去死,省下口粮去喂饱一群骗子。你不仅手头没剩下一分钱,还害得如萍被赶出门后,只能跟着你啃咸菜。你的圣母心除了恶心我,连如萍都养不活。”
傅文佩猛地抬头。半边红肿的脸因为极度痛苦扭曲变形。她不敢去看依萍的眼睛,转而手脚并用,爬向缩在墙角的如萍。
这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肉,是她拼了命偷换回来的指望。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如萍能给她一点心理安慰。
“如萍!李正德骗了我!”傅文佩放声大哭,伸手去抓如萍的袖子,“妈省吃俭用,全是为了你哥哥,为了陆家啊……”
如萍右脸肿得老高,嘴角淌血。她刚刚在泥水里摸了半天,才把那五块大洋捡回来。这是她去南京找何书桓最后的盘缠。
傅文佩扑过来,身上的汗酸味混着劣质皂角味直冲鼻腔。
如萍压在心底的怨气瞬间烧穿理智。
“滚开!别碰我!”如萍尖叫出声,用力甩动胳膊,将傅文佩狠狠推开。
傅文佩这几天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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