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早上拿着马鞭去弄堂,要打死我。你看看我身上的伤。要不是我说我是你的人了,我今天已经被他打死了。”
滚烫的眼泪透过衬衫,渗进何书桓的皮肤。
何书桓动作一僵,心里的暴怒在女人的软语温存和眼泪攻势下,泄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现实带来的巨大焦虑。
“如萍,你先放开我。”何书桓拉开如萍的手,转过身直视她,“我们现在的情况很不乐观。我被停职了,虽然不至于饿死,但申报馆那边一旦断了来往,社交圈里很快就会传开。更重要的是,我爸妈在南京,他们的脾气我很清楚,如果知道我们没结婚就搞出这种事,绝对会立刻断了我的账户,逼我回南京。”
如萍心里猛地收紧,但她早就盘算好了对策。只要先赖在这间屋子里,把肚子熬大,谁也赶不走她。
“书桓,我不在乎有没有名分,更不在乎钱。”如萍仰着头,语气坚决,“只要能跟你在一起,住在这个公寓里,天天给你洗衣做饭,我就知足了。就算你爸妈不接纳我,我们就在这里过日子。等孩子落地,他们当爷爷奶奶的,总会心软的。”
如萍反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的手掌按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哭出声来:“书桓,这是我们俩的亲骨肉啊。如果你真嫌弃我们母子是个累赘,那我今天就去跳黄浦江,一尸两命,也省得在这世上拖累你!”
跳黄浦江四个字砸下来,何书桓脸色铁青。
如萍要是真的跳黄浦江,只怕陆家要闹得满城皆知,父母那边也不好交代。
“行了!闭嘴!别动不动就死不死的!”何书桓用力抽回手,烦躁地坐回沙发上,捏着眉心,“你先住在这。我会想办法找洋行接一些英文的翻译稿件,赚些外快顶着,开销我想办法。但是娶你的事,这阵子我暂时不敢给我父母提。听见没有?我必须先想办法稳住我爸妈,绝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已经怀孕这件事。”
如萍心里暗自盘算。虽然没能逼他立刻点头娶自己,但能长久地赖在这间公寓里,已经很不错了。只要书桓不赶她走,以后有的是机会让他死心塌地。
“书桓,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你不会不管我们的。”如萍破涕为笑,温顺地蹲在何书桓腿边,将头靠在他的膝盖上,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何书桓低头看着如萍红肿的脸,长长地叹了口气,若是再被父母知道切断资金,他拿什么养活着自己和怀了孕的如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