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特轿车稳稳停住,王雪琴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咔哒作响。她把包往迎上来的张妈怀里一塞,风风火火跨进一楼客厅。
陆振华坐在红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棉布擦拭勃朗宁手木仓,眉头拧成死结。依萍坐在侧边皮沙发上,拿着铅笔对着华兴制药厂的工人排班表勾画修改。
“张妈,赶紧倒热茶来!今天话说得太多,嗓子冒烟了。”王雪琴大咧咧靠进单人沙发,扯掉肩上的水貂绒披肩,满脸都是扬眉吐气的痛快。
张妈端上刚沏好的红茶。
陆振华把棉布重重拍在桌上,瞪着眼睛问:“人送到了?那个姓何的小子怎么说?”
王雪琴端起茶杯灌了一大口,把茶杯猛地磕在桌面。
“送到了!我亲自押着她去霞飞路济民堂摸的脉。那老大夫明明白白写了滑脉的脉案。我拿着那张脉案,带着人直接冲进申报主编办公室,当着他们主编的面,把单子拍在桌上!”
王雪琴笑得合不拢嘴,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们没看见何书桓那个脸色,当场就绿了!如萍那死丫头也真豁得出去,当着报社主编的面,直接往何书桓怀里钻,哭着喊着说怀了何家的骨肉。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天桥底下唱大戏呢!”
陆振华气得猛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溅了一地。
“混账东西!下作!”陆振华一巴掌拍在太师椅扶手上,破口大骂,“还没过门就跟男人搞大肚子,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往男人怀里钻!我陆振华打了一辈子仗,这半辈子的老脸全让这个下贱货丢尽了!”
依萍坐在旁边,铅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黑线,头都没抬。
这件事正合她意。陆振华极度好面子,今天王雪琴大闹申报馆这一出,算是彻底把如萍在陆振华心底最后那点父女情分连根拔起。以后如萍死在街头,陆振华都不会多看一眼。
这就对了。既得利益者就该去泥潭里好好打滚。别想一边占着何书桓的便宜,一边随时跑回来吸陆家的血。
“爸,生这么大气干什么。”依萍吹开纸上的铅笔灰,慢条斯理地接话,“路是她自己选的,既然她死皮赖脸非要缠着何书桓,我们就大大方方成全她。那个申报主编我派人打听过,是何书桓父母的深交,最讨厌生活作风有问题的人。妈今天这一闹,消息肯定传回南京,何家那边有得闹了。”
“那是他们活该!”陆振华冷哼一声,粗着嗓子下令,“阿兰!你去告诉门房,从今往后,陆家没有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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