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
天刚蒙蒙亮,弄堂里已经吵嚷起来。倒马桶的声音、泼水的哗啦声,还有妇人们的对骂混作一团。
如萍昨晚担惊受怕半宿,此时正睡得死沉。一阵震天响的砸门声直接把她惊醒。
砰砰砰!
破旧的木门被砸得剧烈摇晃,门框上的灰尘成块往下掉。
如萍猛地从床板上坐起,脑子里轰的一声。大上海舞厅老李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瞬间在眼前放大。
完了。来收账了!三百块大洋的违约金,她根本拿不出。南市暗窑那四个字 瞬间逼得她喘不上气。
内屋的傅文佩也醒了,慌张地披上带补丁的外套下床。
“谁啊,门板就要被敲坏了!”傅文佩拔下门栓,把门拉开。
门外站着一个穿黑对襟短打的壮汉,膀大腰圆,满脸横肉。这人正是昨晚跟在老李身边的那个打手。
如萍坐在床沿,一眼认出对方,脸色瞬间煞白。
真要被抓去卖了。
打手看都不看傅文佩,直接上手把她扒拉到一边,大步跨进屋子。
傅文佩吓得退到墙角,结巴着喊:“你找谁?私闯民宅,我要去巡捕房告你!”
如萍连滚带爬下了床,脚上胡乱趿拉着拖鞋,抓起一件外套披上,冲过去一把拽住打手的胳膊,拼命把人往弄堂外拉。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惊恐:“你放心,我绝不赖账!我今天就去借钱,如果借不到,我今晚回去唱歌!你别在我家里闹,算我求你了!”
打手用力一甩,直接掀开如萍的手,满眼鄙夷地上下扫了她一眼。他从兜里掏出一个灰布包,砸在如萍怀里。
布包口没系紧,看到里面白花花的大洋。
如萍愣在原地。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布包,又抬头看打手。
不是来抓她去窑子的?
打手冷嗤一声,极度不屑:“李哥让我带句话。依萍小姐昨晚发话了,你那三百块大洋的违约金,免了。”
免了。
这两个字砸下来,如萍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瞬间断开。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泥地上。压在头顶的那座死山被搬走了。她保住了命,不用去南市那种脏地方了。
打手用下巴点了点如萍怀里的布包,继续说:“这三十八块现大洋,是你昨晚上台的底薪,加上台下客人砸的赏钱。李经理发话,一分不少全给你结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