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上海舞厅外,冷风直往如萍领口里灌。
如萍浑身发抖。她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红裙子,脸上的厚重脂粉被眼泪冲开,右脸颊肿得老高,五个紫红色的指印清晰可见。
她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双手死死抱住肩膀,漫无目的地往大街上走。
之前被灌下去的三大杯烈酒,原本已经上头,现在被冷风一激,酒劲退了大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弯腰干呕,除了酸水什么也吐不出来。
南市暗窑。
这四个字砸在她脑子里。她以前听陆尔豪当笑话讲过。那里的女人连最下等的苦力都要接,吃馊饭睡草席。得了脏病治不好,直接卷一张破席子扔进乱葬岗,家人嫌丢人,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她绝对不去那种地方,死也不去。
她不想再来,但是不来就要赔三百块大洋的违约金,她必须找钱。
找傅文佩?如萍冷笑出声。那个连买两斤糙米都要在集市上跟人吵半天的老女人,连老鼠都不愿意进的厨房,翻个底朝天连十块大洋都凑不出来。
找陆振华?如萍双腿止不住地打颤。
马鞭抽破皮肉的声音她听过太多次了。要是让老头子知道她去大上海舞厅卖唱,还被那些长满肥油的老男人搂腰揩油,他根本不用等别人,今晚就能拔枪毙了她清理门户。
这两条都是死路。
空荡荡的街道上,如萍咬紧牙关。唯一的指望,只剩下何书桓了。
书桓家里有钱,三百块大洋对他来说拿得出来。
她迈开腿,往霞飞坊的方向走。小皮鞋磨破了脚后跟,血水混着泥水往外渗,她连疼都顾不上。
半个小时后,如萍走到何书桓租住的公寓楼下。
二楼的窗户黑着,没亮灯。
如萍往前走了一步,刚要把脚踏上木楼梯,又硬生生收了回来。
不行,不能把真相告诉书桓。
书桓最讲究体面,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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