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萍死死把装钱的布包捂在怀里,转身拉开墙角的破木柜。找出一本卷边的旧账本和一支秃头铅笔,开始在纸上划算。
三十块大洋,在平民百姓家能用大半年,但在如萍眼里少得可怜。
好在她明天就要去大上海舞厅报到。只要站上那个舞台,靠她这副长相和嗓子,那些老板少爷稍微漏点指缝,一百块大洋还不是轻轻松松。等她有钱了如萍想到这里呼吸急促了几分。
眼下这烂摊子必须赶紧解决。
这破木板床睡了两天,腰酸背痛,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她咬着笔头,在纸上用力写:大米二十斤,白面十斤,一斤猪板油。还要买两床六斤重的厚棉絮,加两床缎面被套可以换洗。
一连串写了十几样。
写完,她扔下铅笔,眉毛拧在一起。
这些年她在陆公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对物价完全没概念。这三十块大洋要是她自己去买,铁定被那些穷街陋巷的商贩当肥羊宰。
必须要懂行的。
她转头透过破窗户往院子里看。
傅文佩正蹲在井边洗衣服。水冰凉刺骨,她一双手冻得发紫生疮,正卖力地搓洗邻居送来的破旧棉袄。
让傅文佩去讲价再合适不过。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如萍瞬间生起警惕。
傅文佩脑子不清醒。李正德要是再上门卖个惨,她绝对干得出偷偷把米面搬给别人应急的蠢事。现在家里就剩这点活命钱,绝对不能便宜了外人。
如萍抓起铅笔,在纸的最后重重写下两个大字:买锁。
买一把大铁锁。把粮食锁死在自己的柜子里。每天该吃多少,她拿出来交给傅文佩去煮。剩下的谁也别想碰。
她站起身,推开房门,冲着院子没好气地嚷嚷:“妈,别洗了。手擦干,陪我出去一趟。”
傅文佩双手在冷水里泡得没知觉,听见声音赶忙在湿漉漉的围裙上抹了两把,小跑过来。
“如萍,去哪儿?外面风大,你身子弱。”
如萍不耐烦地抖了抖手里的纸单:“这床太硬,睡得我骨头疼。我要去买新棉絮,顺便买点米面。那玉米糊拉嗓子,我咽不下去。”
傅文佩听见要买这么多东西,面露难色:“可是家里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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