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声的闷响。吧嗒,吧嗒。
如萍披头散发地站在申报馆敞开的玻璃门前。
原本鹅黄色的洋装被汗水湿透,胸口到裙摆蹭着一大片黑糊糊的煤灰。左脚的小牛皮高跟鞋不知掉在哪个弄堂,右脚的鞋跟也断了半截。光着的那只脚踩在地板上,留下一串带着血丝的黑脚印。
整个编辑部的打字声戛然而止。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向门口。
何书桓闻声回头。
视线对上的那一秒,何书桓本能地往后倒退了一大步。腰直接抵在了陆尔豪的办公桌边缘。
这还是那个坐在陆家客厅里、喷着法国香水听留声机的富家千金吗?
眼前的如萍,脸颊上一道道黑灰被泪水冲开,洋装领口扯开半公分宽的破缝,露出被太阳晒得发红起皮的锁骨。一股混合着劣质煤饼渣和发馊汗酸味的刺鼻气味,直直冲进何书桓的鼻腔。
何书桓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极度清晰,脏。
“书桓!”
如萍根本没给何书桓思考的时间。她跑了三条街,脚底板磨出一个大血泡,看到何书桓,就像濒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她大喊一声,两条腿猛地发力,合身往前一扑。
双手死死环住何书桓的腰,沾满油腻头皮屑的头发,直接顶在何书桓雪白的西装衬衫领口上。
何书桓瞬间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抬起不是,放下更不是。
他感觉胸口贴着一团湿冷发臭的海绵。本能地想把人一把推开。可周围十几个同事都在看着,他要是现在把如萍推开,刚刚义正言辞不就是个笑话。
何书桓转头去向陆尔豪求助。
陆尔豪早就把椅子推回桌肚,端起搪瓷茶杯,头也不回地往开水间走,连个侧脸都没留给他。
“如萍……你先站好,有话好好说。”何书桓强忍着恶心,伸出两根手指,勉强推了推如萍的肩膀。触手一片湿黏的汗水,他立刻把手缩了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