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堂里阴暗潮湿,空气中透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霉味。
一辆轿车停在巷口。司机小刘提着一个大皮箱走在前面。
如萍穿着一件款式老旧的薄呢大衣,两眼肿得老高,跌跌撞撞跟在小刘身后。出门前,雪姨放了狠话,不许她带走任何值钱的衣物和首饰,连这件大衣都是佣人阿兰从库房最底层翻出来的陈年旧货,散发着一股樟脑丸的味道。
弄堂石板路坑洼不平,遍地是随地乱倒的夜香和烂菜叶。几只脏兮兮的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听见脚步声,惨叫一声窜进黑影里。
如萍平时出入都有汽车接送,从没走过这么脏的路。她脚下打滑,一脚踩进一个散发着恶臭的烂泥坑。
黑色的泥水直接溅脏了她的小腿和旧皮鞋。
她吓得连连后退,捂住鼻子,眼泪立刻砸了下来。
小刘没理会她,径直走到那间破平房门前。门板昨天被陆振华一脚踹坏,傅文佩没有钱找人修,现在勉强用几块残破的红砖斜靠在门框上挡风,半扇门摇摇欲坠。
小刘把皮箱往满是泥水的地上一扔,转身看着如萍。
“如萍小姐,地方到了。太太吩咐过,车不能停太久,我还要赶紧回公馆接依萍小姐去百货大楼东西。您好好保重。”
说完,小刘甚至不愿多看如萍一眼,转身大步走出弄堂,生怕沾染上这里的晦气。
如萍站在门口,看着那两扇破烂漏风的木门。这就是她亲生母亲住的地方?这里连法租界陆公馆后院的柴房都不如!柴房起码不漏风!
屋里,傅文佩听到动静,顶着一张青紫交加的脸走了出来。她昨天挨了雪姨几十个结结实实的耳光,脸肿得老高,嘴角还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看到站在门口冻得发抖的如萍,傅文佩先是一愣,随即眼圈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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