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好日子到底没撑过几天。
这日傍晚,他们到了一处镇子,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安顿下来。
将一切安顿好之后,杨静瑜朝夏承安招了招手:"走,出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这几日光啃干粮了,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夏承安笑着跟上她,两人并肩出了客栈。
刚拐过街角,便看见前面围了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的,不时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杨静瑜拉着夏承安的衣袖挤进了人群里。
人群中央,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跪在地上,她面前的地面上铺着一块粗布,上头端端正正地摆了几行字——"卖身葬父,愿为奴婢,只求一口薄棺安葬亡父。"
"各位大哥,大爷,求你们行行好,我爹还在义庄躺着,再不下葬就要烂了——我什么都能做,洗衣做饭劈柴挑水,只要能让我爹入土为安……"那姑娘的声音又细又哑,说到最后几个字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压都压不住的颤抖。
哎呀,真是太可怜了!"一个围观的妇人忍不住出声,拿袖子按了按眼角,"好好的一个姑娘家,怎么就摊上这样的事……"
旁边一个老汉也往前挤了挤,从怀里摸出两枚铜板,托在粗糙的掌心里朝那姑娘递了递:
"姑娘,咱们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可人多力量大——咱们大家伙儿一人凑两个铜板,你先去把你爹安葬了,旁的都好说。"
"对对对!"另一个年轻些的妇人连忙附和,"咱们虽不是啥富户,可胜在人头多,一人两个铜板,凑一凑也够你买一张草席、请两个抬棺的了。"
"这话在理。"一个围观的男人也开了口,"姑娘你放心,我家男人多,到时候下葬只管招呼一声,出一把子力气的事,咱们不跟你算力钱。"
"就是就是,人多好办事,你莫要担心了……"
"大家伙儿都搭把手,也就一顿饭的工夫……"
"我家里还有两捆麻绳,用得上尽管拿去……"
围观的乡亲你一言我一语,声音热络而诚恳。
有人已经当真摸出了铜板,叮叮当当地搁在了旁边的石阶沿上,越积越多,眼看着就要凑出一小捧了。
可没有注意到的是,那个跪在地上的姑娘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里并有感激,甚至有一丝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