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
“福喜,把宫里十五年以上的老宫人名册,和容氏的生平卷宗调出来。”邱莹莹站起身,将信笺和襁褓重新包好,“回宫。”
回宫之后,邱莹莹把自己关在御书房里,花了整整两个时辰翻阅那些发黄的卷宗。
容氏,江南人氏,出身寒微,十七岁入京,入宫为宫女。在宫中待了三年,后因“手脚不净”被逐出宫去。出宫后不久嫁入容家。此后安分度日,直到十五年前坠崖身亡。
这是官面上记载的版本。
可邱莹莹在一本旧宫女名册的夹页中,发现了一行被毛笔划去的小字。借着灯光辨认,依稀写的是:“容氏,充侍先帝起居。”
先帝。
邱莹莹的手慢慢攥紧。
容修和容钰的母亲,曾经是先帝的起居侍女。
那么,她信中的那个男人,那个“宫中旧人”,会不会和先帝有关?
邱莹莹放下卷宗,走到窗前。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一抹铅灰。她的影子落在地毯上,被拉得很长。
“福喜。”她的声音有些哑,“传沈之煜……不,他还没醒。叫秦贞来。”
秦贞很快到了。邱莹莹将那三块玉佩并排放在案上,又将容氏的信笺递给她看。
秦贞看罢,面色凝重:“陛下的意思,容氏与宫中某个人有私情,还生下了孩子?那个孩子,会不会是……”
她没说完,可邱莹莹已经读懂了她的眼神。
容修,或者容钰,身世成谜。
“容修和容钰的父亲,从来没有人见过。”邱莹莹道,“旧卷宗中只写了容氏嫁入容家,却没有写她丈夫的死亡时间。容家败落之后,族谱都散佚了。我们查到的那些,可能都是被人删改过的。”
秦贞沉吟道:“若能拿到容修的贴身之物,和苏澈、太傅的旧日文书比对,或许能推断出什么。”
邱莹莹摇了摇头。她并不想用这种方式去怀疑容修。可那襁褓上的云锦、那半块并蒂莲玉佩,还有那些写给“宫中旧人”的信,都指向一个极不寻常的真相。
“去查容氏在宫中那三年的所有记录。和她同期入宫、同期出宫的人,都要找到。尤其是那些老宫女、老太监。也许还有人记得她的旧事。”邱莹莹道。
秦贞领命而去。
邱莹莹又站了一会儿。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容修,这个在她身边最久、让她最看不透的男人,难道真的是……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腹。孩子在动,轻轻的,一下一下。
“你们谁都别想再瞒我。”她轻声说。
夜风从窗缝里溜进来,吹得灯影幢幢,像有无数条影子在墙上舞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