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莹莹道:“辅佐陛下。护好北境。有余力便行医济世。”
太皇太后哼笑了一声:“说得轻巧。这朝堂上,就肯让你这么清清净净过下去?韩家没了,李家没了,还有张家、王家。你杀了多少,后头还有多少等着。小皇帝再大几岁,也要有他自己的心思了。到时候,你又算什么呢。外姓辅政,迟早是块绊脚石。”
邱莹莹安静地听着。等太皇太后说完了,她才道:“到那一日,我便退。退得干干净净。这大周的天下,到底是陛下的。我从来不想坐在那把椅子上。”
太皇太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目光里的锋利一点一点软下来,像被什么东西慢慢磨平了。她轻轻叹了口气:“你倒比哀家想得透。好。你有这个心,哀家便安心了。只是你要记得,皇帝是个好孩子。你多帮衬他几年。等他真能独当一面了,你再走,也来得及。”
邱莹莹道:“我记着了。”
太皇太后点了点头,从袖中摸出一串佛珠,递给身边的女官。女官捧着送到邱莹莹面前。邱莹莹看了一眼,没有接。太皇太后道:“这珠子是哀家入宫那年戴到如今的。不是什么值钱东西,却随着哀家过了几十年。你拿去。就当是个念想。也算哀家这个当祖母的,给你赔个不是。”
邱莹莹微微动容。她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那串佛珠。珠子是紫檀的,已经被盘得发亮,每一颗都沉甸甸的。邱莹莹轻声道:“多谢皇祖母。”
太皇太后闭上眼睛,不再看她。她挥了挥手,道:“去吧。外头冷。以后得了闲,带周曳来给哀家请个平安脉。他那一手针,确实是好。”邱莹莹应下,退了出去。
走出慈宁宫时,天已经暗了。宫道上的风又冷又硬,把她的斗篷吹得鼓起来。她将佛珠收进袖中,慢慢朝宫外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声,她没回头。这深宫里的每一次召见,都像一场没有刀剑的较量。可今日这一回,她反而生出一种奇异的释然。老太太终于松了手。不是因为良心发现,而是因为看清了,邱莹莹跟她一样,都是想让这江山稳下去的人。
回到承恩堂时,天已经黑透。巷子里的红灯笼亮着,暖烘烘的光从门缝里溢出来。邱莹莹推门进去,周曳正站在前堂里,手中握着一卷医书,眼睛却落在门口。见她回来,他放下书,几步走到她面前,先替她解斗篷,又去握她的手。手是暖的。他便松了一口气。
“太皇太后给你什么了。”他问。
邱莹莹将佛珠拿了出来。周曳看了一眼,道:“好珠子。紫檀老料。”
邱莹莹笑:“你眼里除了药材,还认得这些。”
周曳没接话,只将佛珠接过去,放到了供着那方旧玉的小木匣里。两人在灯下吃晚饭。明夏炖了锅羊肉汤,又烙了几张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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