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半扇窗,让夜风吹进来。院中那几株桂花树已经落了大半,只剩残香在风里若有若无地浮着。她望着天边那弯被云遮去一半的月牙,思绪乱糟糟的。
原身死前那夜的密报,写的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但她隐约觉得,那半张密报上出现过的“北境”“旧部”“韩家”几个字,和今日在青山镇查到的事,一定是一条线上的。原身可能已经查到了关键之处,所以才被人提前动了手。她死前的那个夜晚,心悸发作,未必是自然现象。
有人等不及了。
邱莹莹关上门,往寝殿走。路过东厢房时,她不自觉地放慢了脚步。房里的灯已经灭了,听不见什么声息。周曳大约已经睡了。她站在廊下,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扇黑沉沉的窗户,心里头有些说不出的安定。这个人,此刻就在离她不过几丈远的地方睡着。这种实打实的存在感,比什么甜言蜜语都让她觉得踏实。
第二天一早,邱莹莹在满院桂花香中醒来。她起身后先去东厢房门口转了一圈,见房门还关着,便没有打扰,带着明夏去了前厅用早膳。正吃着,周曳来了。他换回了平日的月白直裰,整个人又恢复了那副清冷端正的模样。站在门口时,他先朝她行了一礼,然后才进来。
“昨晚睡得好。”他主动道。
邱莹莹看了他一眼,目光从他眼下淡淡的青黑上掠过,没说话。昨夜他肯定没怎么睡。这人出门在外就睡不踏实,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她舀了一碗粥推过去,说:“坐下吃。吃完了我有话跟你说。”
周曳没有客气,在下首坐下。他用饭的动作依然很慢,像在品味每一粒米。邱莹莹也不催,就慢条斯理地剥一个桂花糖糕吃。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用完了一顿早膳,谁也没说正事。
等明夏带人撤了碗碟、奉上清茶之后,邱莹莹才开了口:“圣寿节之前,我要办一场夜宴,就在王府。以赏桂为名。请的人不多,但韩铮一定要在。裴衍也来。李阁老那边,你替我送张帖子去,就说本王有好茶相待。他若来,最好。他若不来,也没关系。”
周曳放下茶盏:“王爷想要试探谁。”
“韩铮。”邱莹莹说,“他若来了,我要看他带什么人来。他若不来,说明他心虚。不管来不来,我都会派人盯着韩家。”
周曳沉吟片刻,道:“臣可以为夜宴准备一些香茶。有一种茶,饮后能让人放松,口舌之间比较随意。若韩将军喝了,话会多些。但此茶对心疾之人无碍,王爷也可以饮。”
邱莹莹眼睛一亮。这不就是古代的“吐真剂”吗,虽然效果肯定不如现代的药物,但能让人放松戒备,多漏几句真话,已经是极大的帮助了。
“是什么茶。”她问。
“一种南边来的野茶,叶子很小,煮了之后颜色发红。当地人叫它‘老树红’,性平,味甘,不伤身。只是喝多了话多,容易上头。”周曳道,“臣在太医署见过,也在自己身上试过。喝两盏之后,便觉得身子发暖,不怎么拘着了。”
邱莹莹点头:“好。你来准备。只要不伤身,多喝几盏也无妨。”
两人又商议了一阵夜宴的细节。邱莹莹发现周曳有一种近乎天生的缜密,当他进入“计划者”的状态时,每一条可能发生的意外都能被他提前拆解。太医院谁与韩家有往来,王府内是否有暗桩,夜宴当晚的守卫怎么布置,甚至连茶具该用什么颜色、座次怎么摆才能最大程度地降低客人的警惕,他都考虑得极其详尽。
邱莹莹忍不住说:“周曳,你不去做军师,真是可惜了。”
周曳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臣做医官,也能做军师。”
邱莹莹失笑。这人,别的不说,这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当天午后,邱莹莹又去了趟陈昭府上。这一回,她没让周曳跟去。倒不是不信任他,而是有些话,陈昭当着周曳的面恐怕不会说透。她只带了青梧和明夏。
陈昭的腿伤恢复得不错,已经能拄着拐在屋里慢慢走几步了。见邱莹莹来,他显然很高兴,忙让人去切水果、倒茶。邱莹莹也不绕弯子,坐下后便道:“陈叔,我今日来,想听你讲一个人。慈宁宫那位。”
陈昭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靠在软榻上,静了好一会儿,才道:“莹莹,你当真要查到底了。”
邱莹莹点头。
陈昭叹了口气,示意身旁的老仆出去。屋里只剩他和邱莹莹两人时,他才压低嗓子道:“太皇太后,是韩家的姑奶奶。韩铮的爷爷,是她的亲哥哥。这件事,朝中知道的人不多,因为太皇太后入宫之后就与韩家断了往来。早些年,韩老将军还得势时,太皇太后在宫里从不提韩家。可韩家倒了之后,她反倒开始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