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恨迟;
“不知否当日凤凰欣比趣……”
这个女声,虽然声音婉转,但总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男子嗓音。
隐约显露出的男子嗓音,与先前言语的男声竟有些相似。
听着那似男似女的戏音,男声感慨不已:“声儿里已有了女相。
“咱快要成了啊……
“快把自个儿换成那位戏娘娘了。”
似男似女的声音则道:“还是可惜呢,可惜咱悟性太低,眼界不够,否则把这诸家戏曲融为一炉,别出心裁,编造一出戏娘娘从未听过的新戏来,把戏娘娘迷住了,咱能更快把这身皮翻过来,反穿衣裳。
“把这身皮翻过来,咱这声儿,听起来便是个彻底的女子了……”
……
周羊将窗纸戳出了一个洞。
通过那个小洞,他看见,遍处狼藉的天井中,一道人影穿着花旦那样花花绿绿的戏服,头戴着点翠流苏,背朝着自己,正自对着虚空,描眉点唇。
她一举一动都柔美至极,自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气韵。
那般气韵,甚至都掩去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尸臭味。
以及,戏服也遮不住的这副男子身量骨架。
一男一女对语的声音,皆是从‘她’口中传出。
‘她’似是未有发觉正堂屋里藏着的周羊。
‘她’描画好了眉眼,正自整理额角的圆片,肩膀忽地一抖。
男声刻意掐成尖细的、模仿女子的嗓音,便从‘她’嘴里吐了出来,还带着几分戏腔:“谁——呀?”
一面说话,‘她’一面将头颅转过一百八十度。
桃腮杏目的一张脸正面看向了门窗后的周羊。
美人巧笑倩兮。
“嘭!”
一声重物落地的响动,惊散了窗纸洞外的如花美眷。
那正脸看向了周羊的花旦美人,忽又将头颅转回原位,它哀哀地唱起了戏——周羊还未听清它唱了甚么,耳边远远地响起一声虚幻的响声:
“嘭!”
又是一声好似重物落地的响动!
响声在耳边荡漾着,竟如波浪般层层叠叠!
他霎时眼前一黑!